縱然今夜沒有風雪掩耳,大冬夜的在此殺死幾個人也不見得會驚動到什麼人。
平日裡常跟著商虎在宋澈身邊插科打諢的侍衛們此刻都沉凝起來。
宋澈也不見得輕鬆。但是因著上次自己誤中了他們一刀受了傷,那股恥辱使得他又全無懼意。
藉著這僵立對峙的時刻,他的心念也如電光般飛轉。他這裡包他在內共是十二人,對方也是十二個人。人數上相當,但縱然他們身手高超,侍衛們經過最精煉的訓練,卻絕不會比他們要弱。可以說他們想要取他的命是做不到的。
而且,他們既然是有著更大的圖謀,那麼也不會蠢到殺掉他這個親王世子來給自己添麻煩。
但他們卻還是來了,而且從眼神裡看個個沉著堅定。可見他們對眼前的局面胸有成竹。
殺不了人,那就是衝著這些東西來的了!
“他們不是來取我的命的,設法突圍。趕回衛所去!”
既然他們不是取命,那麼他也犯不著跟他們糾纏。
侍衛們得令,並不必開口,立刻已極有默契地分列在各個位置同時往四面出手了。
二十幾個人立刻交戰在一處。
這一交手,才知道對方竟不是不弱,而是十分不弱。
宋澈本覺得侍衛們出手已經足夠,後來也不得不加入戰圈。
幾個人很快纏上了他。招招往他袖口襲來!竟像是知道他袖子裡藏著什麼東西似的。
他全神貫注。一絲兒也不敢分神。
但即使這樣也雙拳難敵四手!同時襲來的一柄劍到底還是將他的右手袖子揮去了一截,裝在裡頭的襯布與畫像立時飄在半空!
他急忙撲過去搶奪,一道寒光正中那襯布與畫像。他伸出兩指拈住它們往回一抽!旁邊侍衛們也已經趕了上來,以滾輪的方式急速往對方盤旋而去,終於撕開口子並且還倒下了兩個!
侍衛們勇銳不減,繼續奮戰。
這時候遠處突然有火光遠遠從衛所那邊迅速游來。伴隨著潮水般的馬蹄聲。黑衣人們也呆了呆,而後當中有人立刻做出手勢,喝令了一聲“走”,隨即便又如一窩尋找到新目標的馬蜂,以最快的速度退回去了。
商虎舉著火把衝到宋澈跟前,下馬箭一般飛衝過來:“屬下來遲,請爺恕罪!”
宋澈看了眼手裡的已經揉得一團皺的襯布與破爛的畫像,再看了眼他。說道:“你怎麼來了?”
商虎抹了把臉,仍咬牙望著官兵們追去的方向:“小的本想獨自出來接應。是世子妃安全起見讓小的帶著人馬出來的,得虧是聽了世子妃的,這幫兔崽子果然出手了!”
兔子山雞什麼的都已經做得香噴噴了。
驛館為了招待好這位貴客特地花錢請來了本地做野味做的最好的廚師,還好陳炎他們機靈,私下裡扣了兩隻下來回頭自己弄。
徐瀅餓不過,已經啃了半隻雞,素錦他們倒是都用過飯了,他們做事都不死板,保護宋澈夫婦的安全才是他們的職責,必須保證時刻充滿著充沛的精力才是他們該做的。
“世子回來了!”正垂涎著架上飄著醬香的兔子,羅全忽然匆匆走了進來稟告。
緊接著一群腳步聲就喀喀地從門外傳進來。
商虎先進門,到了門檻扶劍立定,再是衣衫凌亂表情肅穆的宋澈他們一行。
徐瀅連忙迎過去,上上下下地看著,最後手指勾起他只剩半截的袖子,嘆了口氣放下來。
果然還是出事了。
不過只要人沒事,其餘都還無妨。對方既能隱藏十來年沒冒頭,足見是個不願節外生枝的,不知關鍵時候,就是殺了他和她,對他們也沒有好處。非但沒有好處,而且還只會引來皇帝和端親王的震怒,所以這也可以想見,對方還是有些腦子的。
這裡邊吃飯邊說一路情形。
那畫像是沒法復原了,但那拓在襯布上的腳印還在。雖然說留著已沒有什麼用,但是也沒讓對方得逞。
“稟世子爺,方才派去的官兵在草垛裡發現有食物和水,還有些穢物殘渣。小的去看過,從四面的腳印來看,這些人應該是早就已經藏裡頭了,所以草垛上的積雪完好無損,我們路過那裡時也沒有發現異常。”
侍衛們進來稟道。
徐瀅放下那襯布,說道:“他們可是衝著範埕交出的東西來的,如果埋伏在那裡已久,那就說明他們也知道範家有這個東西。那他們為什麼沒有直接上范家問?”
侍衛們怔住,望著宋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