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悅輕聲說,“都是強者啊。”“所以,想從他們手裡贏下這局遊戲……我也只能變得更狠,更強。”“什麼?”這句話,謝芝芝也一樣沒有聽清,她一邊問,一邊舉起酒精棉團,開始給胡悅的面板消毒,胡悅深吸一口氣,在心底默唸著‘更狠、更強’,對抗著叫停的衝動,心驚膽戰地注視著針尖靠近自己的面板,她想要尖叫,但這是無謂的恐懼,她就是要對抗這份恐懼——但是——“等、等等——”這句話,含在嘴裡,像是隨時都要迸發出來,又隨時都可能被捏在虎口的指甲給掐斷—— 羅生門之師雩(上)“你打保妥適了?”“見面機會不多,,疏通這一層關係,此時聽到一聲‘唔’,立刻大為緊張,“師主任,這,是不是……”“腔隙恢復得不好,還是有輕微的滑動感,你休息的時候多戴一下保持帶,看看能不能長好。”術後半年都還在恢復期,師雩叮囑,“千萬不能再刺激到鼻子了,不然很可能需要第三次手術。”朱小姐的大女主劇已經拍好,和男朋友的感情,越來越深——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值得男朋友打通關係,只是為了進來得這麼一句複診的。付出這麼多,人生正在起飛前夕,只有這個鼻子是她完美中唯一的不完美,也因此是她最放不下的心病,這幾句話聽得她花容失色,手裡的愛馬仕好像都沒了光輝——但到底也是能起飛的人,做事頗有分寸,問過幾句,看看錶,說了聲“我去個洗手間”,便鑽出了門診室。這一次來,名義上是為了討論手術方案,但下一次手術什麼時候安排,師雩是否仍有主刀的機會,這是不可知的事情,幹警在外看守,複診一結束師雩就要被帶回去收押,兩人能獨處的時間很有限。師雩想必也心知肚明,她安排這次會面不會沒有目的,但他仍是問道,“你打針了——為什麼?”“因為我想做點新的嘗試,想試試看突破舒適區的感覺。”沒有矜持和迂迴的時間,胡悅坦白地說。師雩當然也在觀察她,他們的對話倒是前所未有的直截了當,又短又急促,透了點快問快答的感覺,“那,是什麼感覺?”“很虛弱……”胡悅說,她禁不住嘆了一口氣,反射性地按了一下頸側,那裡現在還隱隱發疼,“感覺失去了很多……但是,其實也沒什麼不同,沒那麼不同。”大概很多事都是這個樣子,師雩點頭不語,胡悅知道,這大概是他有興致主動開口問的唯一一個問題了——他問得太多就會喪失主動,其實,她都不知道,他問這個有什麼意思。“你還記不記得,j's有個合作商,go袁,也就是我們在city all救下的那個支氣管痙攣患者,和我一起吃過飯——一起買過化妝品的那個朋友。”總覺得袁蘇明和他的生活充滿了交集,但細數之下,其實也就是寥寥三數次碰面,其餘更多的是走廊中的擦肩而過,師雩的表情先是疑惑,隨後似是從胡悅的表情中找到線索,轉為恍然——驚訝倒是不多,更多的是了悟。“原來是他。”他先說了一句,雙唇緊閉,沉思了片刻,又講,“那他整了不少,骨頭大動過了。”“也胖了很多。”胡悅說。“體重的改變是必須的,否則,步態就足以讓熟悉的人分辨出不對了。”師雩明顯在緊張的思考,他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他走了以後,我練習過很多次,對著鏡子回憶他走路的樣子……”他突然醒覺,自己好似正被套話,眼神和胡悅碰了一下,又各自分開,師雩這才不動聲色地繼續說,“不然,我怕我的朋友從步態上認出我來。”這是對的,但描述的情景讓人毛骨悚然,稍事想象都覺得殘忍,胡悅禁不住顫了一下,才把情緒按下,點了點頭,“你該知道案情的新進展了吧?”“知道,兇器出現了,他們倒是沒說在哪,但是,從問的問題來看,大概是在家屬區的老房子裡發現的線索。”師雩唇邊又浮現了那若有若無的嘲諷笑容——那種很師霽的笑容,大概,扮演得太久,師霽的那些性格,終究已成了他的一部分。“是藏在哪?”胡悅躊躇了一下,沒有正面回答,“自然是在你留下來的東西里。”“留下……”師雩眉頭微皺,“我怎麼可能會留下任何東西?如果留下了,搬家不就徹底失去意義?”果然……搬家的一部分目的,也在於可以合情合理地處理掉老物件……如果他是被袁蘇明陷害,那麼,陷害他的線索必定是藏在老房子裡,找不到,那就乾脆全部丟掉,如果是他陷害了袁蘇明,而物證被大伯父藏起,同樣的處理方式也一樣是最優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