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此類的謠言純屬無稽之談,喬熳汐和驪歌的成長經歷相類,上位後又經常跟在驪歌身邊,為人處事難免受驪歌影響,更何況喬熳汐和喬鷥緦的那段公案惹人懷疑,誰也不信親身母親真能狠下心送兒子入虎口,穿鑿附會下,若他是驪歌的兒子那這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自然謠言四起。驪歌怕喬熳汐多心以為自己不再疼他索性不解釋,她本就不是在乎所謂名節的人,甚至還因此而得意,我本就當他是親兒子,你們越是懷疑說明我越疼他,自此寵著喬熳汐更不避人,這一來,更像是坐實了罪名一般。所以,驪歌的屬下究竟是不敢得罪喬熳汐的,不止是驪歌模稜兩可的態度,更因為這個少年的心狠手辣也著實令人膽寒。喬熳汐看著驪歌的人將墓室封得死死的,也不多話,只是大步走過去,驪歌身邊的一個小頭目用身子擋在他面前,“大少爺,夫人吩咐,手術結束才許沈少爺出來。”喬熳汐淺笑著沉默,他的心腹阿堵低聲道:“魁首要帶人走,你們誰敢攔?”喬熳汐輕笑著呵斥自己的屬下,“退下,若是聖母怪罪,誰都保不住你們。”門口的人自然明白喬熳汐是話中有話,驪歌對喬熳汐的驕縱幾乎是沒有限度的,倘若惹惱了他,就是驪歌那裡也過不去。帶隊的任五隻能一面呵斥擋在門口的屬下退開一面賠笑著勸解,“汐少爺,您若是有夫人的信物——”喬熳汐淺笑著打斷,“我就是媽最珍視的信物。”正說著就伸手去按門口的機關,任五什麼也說不出,只好站在門外。其實,他完全有能力擋著不讓喬熳汐進去,可是他心裡明白,外面的人是大少爺,裡面的是小少爺的情人,怪只怪自己運氣不好攤上這種差事,無論喬熳汐有沒有驪歌的命令,人家是母子,得罪了他,只有自己吃虧。沈默看到喬熳汐的揭秘無論從何種意義上來說,遲念都是一個很好的情人,只可惜,文禹落不這麼認為。殺手的警覺讓他早早的就知道了遲唸的到來,因此,他停下了手中的琴音。即使帶著頭套,遲念也認得出那是他日思夜想的文兒。因為,除了他,沒有人可以將一塊布穿得這麼有韻致。文禹落像是套中人一般,全身上下都掩在套子裡,衣服是一件裹著的黑布,從頭到腳都被罩在黑布裡,甚至連眼睛都不露出來。他竟是這麼吝惜自己的容顏,一點也捨不得給人看。遲念暗暗想,即使是一身玄衣佇立在夜幕裡,這個人依然有一整片黑暗都無法奪去的風情。他還記得幾年前,他天天都會等在一個小小的蛋糕店裡,只為了文禹落偶爾會來這裡買一種這個小店自己烘的帶著淡淡木瓜清香的蛋糕,遲念猜想,這大概是喬熳汐喜歡吃的。一個一米九一的男人,居然喜歡吃小孩子才愛吃的東西,遲唸對此深不以為然。大概是店面小,蛋糕店的生意並不很好,那天又是雨天,就更沒有什麼人來,只在文禹落叫人打包的時候進來一個小女孩,遲念本來一顆心都在文禹落身上,卻不想那個小女孩居然踮著腳尖拽了拽文禹落衣袖,遲念心中一驚,以為有危險,卻聽到小女孩看著文禹落奶聲奶氣的道:“神仙不是都用鼻子吸露水的嗎,怎麼也會喜歡吃蛋糕啊?”文禹落輕笑著拍了拍小女孩的頭,遲念看著文禹落純淨的笑容,突然想罵那個沒長眼睛的小女孩一頓,就算是天上也不會有這麼美麗的神仙吧。此刻,謫仙就在他對面,雖然知道文禹落息了琴音是不願意彈琴給他聽,到底還是生不起氣來。面對著這樣一個人,他竟連吃醋都覺得會玷汙了他。“文兒。”遲念溫柔的喚,明知道文禹落不會給任何回應。遲念有時候在想,這個看起來這麼溫柔的人怎麼會這麼堅決的,那天在火場中,他決心抱著他一起死。遲念想,那大概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火勢越來越旺,四處的煙已經嗆得他喘不過氣來,卻不想本以為已經殞命了的文禹落居然咳嗽了一聲,遲念幾乎懷疑是自己幻聽了,低下頭卻看到文禹落的眼皮似在輕輕的跳動。他瘋了似的抱起他,用自己的身子護著他出了火場,為了不讓文禹落受傷,遲念連被火燒到了衣服都不敢用手去撲,強忍著灼烈的痛抱著文禹落衝出來。將文禹落送到醫院的時候,他自己幾乎只剩了一口氣,全身上下燒傷無數,卻還是瘋了似的求醫生先救文禹落,遲念一生從未求過人,那一天,他算是將全部的求懇的話都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