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頁(1 / 2)

赫連傒輕輕推開書房的門,晉樞機並沒有覺察出什麼危險,卻有一種毛孔收縮的不安,他習慣性地環顧四周,是普通的書房,除了桌案上稍顯凌亂之外,並沒有什麼不同。赫連傒站在門口,任由他打量,等晉樞機走到書桌前,才微微揚起了眉毛。晉樞機卻是身子一顫,生宣,徽墨,紙上分明是他的字,太像了,像到連晉樞機甚至有一瞬間誤以為是自己寫過的。紙上是兩行詩,“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晉樞機勉強笑了下,而後,一張一張地翻,每一張,都寫著同樣的兩句,不知寫了多少頁。他看得分明,這些紙新舊各異,磨損不一,絕不是一日而就。“我在北地的時候,一直在想你是什麼樣子,偶爾得了一封你的書信,從來沒見過那麼漂亮的字,鐵畫銀鉤,容與風流。我是個粗人,僅僅讀過幾部兵法而已,抓了幾個梁人、成人的秀才,才讓他們教我臨字。這些年,每日寫一些,稍稍有些樣子了,便命人送了來。”赫連傒不是個多話的人,所以,他的話即使不像是往日的赫連傒,晉樞機卻相信他說的是真的。想到自己身陷大梁的五年,他一筆一筆摹著自己的字,終於到了今日。或者,這該是多溫柔繾綣的事,可想到他懷裡的那一小罐豬脂,他只覺得諷刺。果然,心懷天下的男人都是這個樣子嗎,他們總是一廂情願地做那些讓長不大的女人淚流滿面地事,然後,換取一個他們的如意。你稍有悖逆,便是不識抬舉,大逆不道。赫連傒的右手還是握著斬馬刀,卻用左手拿起了湖筆,蘸滿了墨,他沒有用鎮紙,只將刀背按在厚厚的一到紙上,這個男人連行書也是一副揮毫的樣子,挺拔倨傲得可怕,晉樞機站在他身邊,看他一字一字地寫,“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他放下筆,卻沒有看晉樞機眼睛,“重華,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我的網已經張開了,你的網要什麼時候收呢?”晉樞機呆呆怔在那裡,兩隻眼睛空洞洞的,這個男人,太可怕。臨淵,他竟是早早就參透了臨淵這兩個字的意思,商承弼一直以為臨淵是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可惟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就是因為要退而結網,才求了這麼一個不倫不類的封號。原來,這個男人在那麼久以前已經知道了嗎?赫連傒淺淺將比放在筆擱上,他望著晉樞機的眼睛,晉樞機相信,他懂了自己一瞬間的懼怕,因為他說,“我不是商承弼,你不必怕我。”晉樞機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赫連傒兩隻眼睛卻如影隨形地洞穿了他,“在你獨自一人帶著飛泉和桃兒上京安的時候。”他居然將手中的斬馬刀擱在了桌上,“一個人,是因為只有一個人,商承弼才不會防備你,一張琴,是因為那把劍藏在琴裡,一隻貓,人總是會迫不得已,會去設防,只有貓,桃兒可以幫你做許多事,更何況,誰又能收買一隻貓呢。”晉樞機突然迎上他的眼睛,“一個人,因為那時候,江源城破,我兩個哥哥戰死,我只有一個人,一張琴,是因為商承弼曾在我父親受降時說過,重華公子惟有琴之一道才不算浪得虛名,至於我為什麼要帶著桃兒——”他苦笑一聲,“也許只因為,江源到京安,遙遙千里,生死不知,我,也只不過想,不要那麼寂寞。”赫連傒看了他一眼,“怎樣都好,如今有了我,你不再是一個人,日後,你我共享萬里河山,你更不會寂寞。”晉樞機突然覺得自己竟是從來沒有了解過赫連傒,他盯著他看了好久,才道,“我知道了,我去沐浴,天色已晚,你也早些歇息吧。”“重華!”赫連傒叫住他。晉樞機看了他一眼,“我看到了我們來的時候,下人們井然有序卻步履匆匆”,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字紙上,“我知道你很愛我,也知道,你等這一天等了好久,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選的東西業很好,多謝你,為我費心,還特地選在這座宅子裡,我很感激你的體貼——”赫連傒突然打斷他的話,“重華,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可以去沐浴,更衣,做你想做的任何事,這是你的府邸,我只是你的客人——”晉樞機張了張嘴,像是要解釋什麼,赫連傒卻沒有讓他說出口,“我的確是等這一天等了好久,可是,從一百三十四、婚訊“赫連。”晉樞機很重地叫赫連傒的名字,赫連傒回頭看他,眼神有些漫不經心地迷茫,“骨頭又疼了?”他被商承弼打斷了十三根骨頭,雖然已經接上,但每逢寒冷天氣還是會痛。晉樞機擁了擁用一條人命換來的斗篷,“還好。”赫連傒起身在火盆裡添了炭,“我不習慣把住得地方弄得太熱,以後有事,不要親自過來,找個人喚我一聲便是。”他不如商承弼體貼,可週到處卻不減商承弼。晉樞機沉默了一會兒,赫連傒重新坐回桌案前,“有什麼事?”晉樞機眉心微蹙,沉默了一下。赫連傒將剛才拆看的信件用火漆封好,而後才道,“我的確是要回去

本站所有小說均來源於會員自主上傳,如侵犯你的權益請聯絡我們,我們會盡快刪除。
上一章 報錯 目錄 下一頁
本站所有小說為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為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 2025 https://www.kanshuwo.tw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