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他說完,就立刻吩咐身後鑾禁衛,“請晉家兩位公子出來,朕出征在即,就用這兩個廢物祭旗!”楚衣輕一揮衣袖,立在當前,“誰敢動手!”商承弼縱聲長嘯,雲澤一抬頭,就見四面屋頂,前後兩門,弓箭手星羅棋佈,箭在弦上,待命而發。晉樞機坐在正堂裡,看著沙盤,丟盔手中的藥涼了又熱,熱了再涼,熬得連藥性也沒有了,此刻連第二遍也熬出來了,終於忍不住打斷他,“世子——”晉樞機習慣性地伸手,打算藥碗一送過來,就一飲而盡。丟盔道,“世子一整天沒吃東西,藥在胃裡浮不住的,先用一點飯吧。”晉樞機將手中竹籌擱下,“也好。”丟盔樂壞了,連忙將熱騰騰的飯菜擺上,晉樞機挾了一筷子豆腐,自語道,“要怎麼樣,才能讓主帥丟掉完整的頭盔。”丟盔正伸長了筷子給晉樞機佈菜呢,聽到他言語,手指也不免頓了一下——要怎麼樣才能讓主帥丟掉完整的頭盔——世子出劍的時候,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頭盔一無斫痕,二無血汙,連流雲火焰的纓子湊不曾斷半根,為什麼會到了敵人手上,他太明白了,王爺是多精明的人,怎麼可能一個柘州就讓他慌了手腳——這不是勢敗,而是示警,王爺恐怕已經知道了偠州礦藏的事,他不欲世子在此久留,他在逼迫世子,讓他早日回去。晉樞機吃了飯,又去營裡巡視一遍,他借天時地利佔了闡州,又用智謀手腕贏下偠州,再真刀真槍一滴血一滴汗的拿下玭州,如今攻入瑜州,士氣大振。別說是向來信他極深的玄袍雪衣,就是後降的義軍也對他佩服之至。此刻營中也正是吃飯的時候,可惜,晉樞機是並日難食一頓,卻基本都保證他們一日能有兩頓飯好吃。吃飯的時候是營裡最鬆快的時候,晉樞機親耳聽到義軍們議論,“這瑜州前些日子還且打且退的,怎麼如今咱們打了七八日,竟像是打出精神來了。”另一義軍嚼著乾糧,“哼!精神了也是死前吊著最後一口氣,有咱們世子在,怕什麼。”能親耳聽到咱們世子這四個字從義軍口裡說出來,晉樞機的功夫總算是沒有白費。他自佔了兩處礦藏,就穩紮穩打,一點一點推進,將瑜州人擠壓到東南一角,卻命人慢慢開礦。甚至不獨玄袍,也調撥了義軍去。戰時,鐵就是命,義軍一看晉樞機竟然連兩處大礦都肯派他們去,顯然是有了信任了,那些搖擺不定的也願意為世子賣命,更何況這其中還有原四縣的人。聽了他們議論,晉樞機緊了緊披風,一群圍著大鍋的人突然覺得有些不對,轉過身來連忙丟下碗行禮,“世子。”晉樞機輕輕點頭,問道,“飯還夠吃嗎?”“夠,夠。當了這麼久的兵,就世子這裡能飽肚子。”小兵眼裡,晉公子是可以操縱風雨雷電的天人,聽他垂問,嚇了一大跳,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往外說。其中有機靈地便狠狠瞪了他一眼,什麼叫就公子這裡啊,明擺著說咱們投了不少人。聽說書的講《三國》就知道了,當將軍的都討厭人家腦袋後面長反骨。晉樞機卻很是讚許的樣子,“吃得飽就好,咱們刀口舔血,就是為了天下人都能吃得飽飯。”剛才說話的人有點明白,又有點不明白,立刻有機靈地道,“世子胸懷天下,是萬民之福。”他雖讀過兩天書,但到底也沒吊過書袋,晉樞機是反賊,用這樣的話卻稱讚,還真是不倫不類,不過晉樞機並不在意,不必說得好聽,只要肯幹就好。轉過頭吩咐丟盔,“叫明日煮飯時多添些芸豆,大傢伙吃了長勁!”於是眾人紛紛應道,“世子放心,咱們吃飽了定把這幾座城都打下來!”晉樞機微微一笑,又去別處看看。回到房裡,丟盔見他心情好了許多,想來士氣旺盛,也能沖淡世子心中不快。王爺素來多疑,只是以父迫子究竟令人難過。想到世子這些年受得苦,又想到楚地還有許多百姓對世子的誤會,雖覺得此刻形勢大好打到郢都去指日可期,但回去了卻要面對無數飛短流長,丟盔又忍不住為晉樞機擔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