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安排即可。”
“你說得簡單。”皇帝輕哼一聲,“我還以為愛卿能有什麼好主意,能炸堤的話還會等到現在?銀龍江緊挨著京城,一旦炸了大堤,洪水肆虐,誰能保證京城無虞?前朝就出過這樣的事,最後連京城都淹了,損失不可估量。”
“既然如此——”凌戟笑了笑,又道,“既然不能疏通,那就只能盡力來堵了。”
“工部也只能拿出這個法子,只是花錢不少,收效甚微。”皇帝微微嘆氣,“現在也只能盼著上天垂憐,讓這場雨快點停下來。”
“工部尚書崔大人連年築堤,難道也這樣束手無策?”凌戟疑問道。
“他也是獅子大開口,竟然要在大堤外再築一道。”皇帝冷哼一聲,“簡直是胡鬧。”
“為何不可?”凌戟問道,“如此一來,不正可保證萬無一失麼?”
皇帝一聽,連連搖頭:“荒唐!你知道這要花多少錢麼?大堤現在還算安穩,說怕決堤不過是以防萬一,為了這萬一的可能難道要把國庫搬空了不成?”
最近朝堂上的爭論不外乎如此,爭來爭去也定不下個章程。這雨下下停停,水位漲漲落落,讓皇帝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那只是因為皇帝還不知道現今的大堤是工部官員貪墨後粗製濫造的產物,根本不必心存一絲僥倖。
不然那崔如諾哪裡需要日日如此提心吊膽。再築一道堤,也虧他想得出來,只要將這道堤築得固若金湯,不管他那道偷工減料的大堤會不會決堤,他都將是大大的功臣。
“臣從建州海戰中繳獲的戰利品分了三個車隊運回京城,還有最後一個車隊,不日即將抵京。”凌戟道,“微臣想,不如就將這一部分錢財用在治水上。”
之前的兩個車隊已經清點入庫,空虛多年的國庫一下子充盈起來,也解了皇帝的燃眉之急。
如今對這最後一個車隊的財物,凌戟便欲討一個自主安排督辦治水的差事。
“全部都要?”皇帝挑起了一邊眉頭。
凌戟笑了笑:“微臣保證,治水之後,也許還能一子兒不差地還給皇上。”
皇帝的眉頭挑得更高了些。
崔如諾等在廣安侯府外,坐在轎子裡連連擦汗。
小廝冒雨跑回來,撩開轎簾道:“大人,許世子病了,誰也不見。”
“你有沒有說是凌戟接了督辦治水的差事?”崔如諾急道。
“大人,我說了。世子爺說這是好事,只要大人勤儉奉公,您的功勞是誰也搶不走的。”
還功勞,萬一大堤出了事,這是要下死牢的!
廣安侯府拿錢的時候比誰都痛快,現在倒成了縮頭烏龜了。
崔如諾憤憤地一扔轎簾:“起轎回府!”
轉日林玄英得了訊息,從大堤上下來顧不得回府換身衣裳便騎著馬冒著雨直奔工部衙門外。凌戟正捧著一隻紫砂小壺一邊喝水一邊看著調撥過來的戶部官員將剛剛到達京城的戰利品清點入庫。因為要用於治水,索性在工部專設了一個小倉庫暫時心納。
林玄英跑過去,看著一身紫袍氣質從容的凌戟,從他手裡奪過茶壺先灌了個水飽,才吁了口氣,急道:“你接了督辦治水的差事?這可是個爛攤子,你又攪和進來幹什麼?”
林玄英已經好幾天耗在大堤上不眠不休,此刻雙眼通紅,下巴上也冒出來青色的胡茬,一身的衣袍又溼又皺,一點也沒了翩翩貴公子的風度。
凌戟打量了他片刻,招小廝拿條幹巾子過來。
林玄英一把推開:“什麼時辰了,少囉裡囉嗦的。我告訴你,這雨再不停,大堤必然保不住,到時候決了堤,若只淹了附近的村莊還好,我已經稟告朝廷,儘量將百姓向外遷。要是淹到了京城,那真是無法善了了。這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別人都往外推,你偏往裡跳,你到底在想什麼?!”
凌戟笑了笑:“我覺得崔尚書的主意不錯,再築一道堤,可保萬無一失。”
林玄英瞪著他道:“你傻啊,這得要多少錢!這是為那些……那些……”林玄英看了看周圍,凌戟拉著向外走去,徑直上了神武侯府的馬車。
“回府。”凌戟吩咐車伕道,馬車轔轔地駛了起來。
林玄英接著道:“你這是拿錢為那些蠹蟲遮掩!”
凌戟笑了笑:“那難不成就眼看著決堤不管?”
林玄英皺眉道:“如果能選,自然是保堤為上。只是,花費如此巨大——”
“錢的問題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