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舌頭,那爺幾個玩得可得更盡興,哈哈!”
一人上來扯景洵的手,景洵退後一步背卻已貼到了牆上。又有人伸手要摸他的臉,他的面色就好似蒙了層霜似的,反扭住那人的胳膊,只聽咔嚓一聲,隨後就是刺耳的哀嚎——那人的骨頭已經被折斷了。
其他人頓時被唬了一跳,臉上的笑意也蔫了下去,換上了驚詫與惱火。
“我早就說這啞巴會些拳腳功夫,要不這窮山惡水的,怎麼能獵到野食呢!”那瘦子尖著嗓子嚷,腦門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哥幾個可當心了!待抓了這個奸細,發下來的二十兩銀子我們人人有份!”
奸細?聽得景洵一蒙,隨即才明白過來,原來這些人是想把他充了曷召的奸細交上去,好換一筆賞錢。他們算計得倒是周到,景洵不能說不能辯,到時候自然是任他們編排了。
正想著,除去斷了胳膊在一旁叫苦的那個,剩下三個不速之客一齊撲將上來。空間狹小,胳膊腿都不好伸展,景洵只得左閃右避,奮力扭打掙脫,一時屋內陷入一片混亂。
白天那兩人忽想起景洵的胸口是其弱處,便有意拿拳去捶,果然疼得景洵兩眼發黑,當即被按到了地上,從背後扭住了手腳。
他挺起上身想掙脫,被一隻肥厚的手掌左右開弓,狠扇了幾個嘴巴,便動彈不得了。馬上又有別的手貼上來,抵著他的後脖頸往下死按,隨後竟順著他的頸項向下滑去,把他的衣服撥得一片散亂。
“呦,這啞巴身上滑得跟浸了水似的!哈哈!”
景洵氣得眼冒金星,正想著乾脆一頭磕死了事,卻忽聽清脆的咔嚓一聲,似是什麼東西碎了,原來是有人一腳踩到了他裝錢的瓦罐。
“他孃的!是錢!這啞巴竟藏了這麼些錢!”一人難掩興奮,不住地去抓漏到稻草中的銅錢。
“一個窮啞巴哪來的這些錢?定是做奸細得來的!看他還有什麼好說!”瘦子附和道,手按著景洵的腿,眼睛卻只顧跟著錢去了。
趁著這幫人一時鬆懈,景洵突然咬牙發力,撞開了那幾隻手,從地上掙了起來,奪門而出,沒命地跑起來。
第四章
天色已晚,雨淅淅瀝瀝地打在臉上,景洵也顧不得辯路,只管悶著頭亂撞。越是心急如焚,雙腿便越是不聽使喚,飢餓感和傷口的疼痛一齊發作起來。
還沒跑多遠,眼見著後面幾道人影便連嚷帶罵地追了上來。
景洵喘得胸口像裂了似的,實在是沒了力氣,只覺兩腿一軟,便撲倒在雨水裡。
身後的腳步聲頓時近了,他心底一慌,強撐著爬了起來,還未邁出第二步,便又被人從後面一腳踹到了地上。
這第二次摔倒,景洵便覺得再也起不來了。
重擊紛紛落下,不知是拳頭還是腿腳,更不知如何閃避,他只閉著眼蜷著身子,心也涼了大半。
“哼,你倒是跑啊?”
被托起下巴,幾個巴掌甩了下來。又不知是誰的手拉扯著他的衣服,耳邊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響。
雨水打在肩頭,景洵一驚,手腳並用爬起來,剛掙起身便撞進了一人懷裡,隨後又被推倒在地。
“媽的,我讓你給我跑!”一隻手猛地扯起他的頭髮,幾乎要把他的頭皮撕扯下來。“老子
踩斷你的腿!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跑!”
朦朧之中,景洵感到膝彎上踏上了一隻腳,痛感卻遲遲未來。
“怎麼回事?”一個聲音從高處傳來,帶著冰冷的憤怒。
世界似乎一瞬間安靜了許多,只剩下雨水落地的嘩嘩聲。
他是已經死了還是怎的,竟幻覺聽到了巖錚的聲音?只是這聲音比當年更顯低沉和成熟。
“你們幾個膽子倒是不小,都這個時辰了還不回營!目無軍法,腦袋還要不要了?”
“回……回尉遲大人,我們抓到了一個奸細!”一人答道。
長時間的靜默之後,那人又忙不迭地解釋道:“這、這人一看便知不是本地人,又會些功夫,形跡可疑,還、還……”
“還整日拿紗巾擋著臉,實在蹊蹺!”另一人接道,“小的們早疑心他多日了,今日拼死把他拿住了,正說要帶到營裡去,請大人好好審審呢!”
“對對對!正是這麼回事!咱們不過是問了幾句,這小子心虛,便先動了殺念,一個兄弟還被他折斷了胳膊,現在還在地上躺著呢!”
景洵強撐起眼皮,朦朧中瞥到一個黑黢黢的人影穩穩地跨在馬上,居高臨下,恍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