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羅剎一般。
一時間,他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用胳膊肘撐著身體,一寸一寸地向著那人爬了過去。
不知為何沒有人動,更沒有人去阻攔他。
他費了好大力氣扒住那人的靴子,手指幾乎陷進暗雲紋的靴面裡。
“求你殺了我,別讓我死在這些人手裡……”
三年未曾開口,他的聲音如裂帛一般嘶啞,才說了這一句,一股腥甜便糊住了他的喉嚨。
夜雨密密地下著。
尉遲巖錚巍然不動,似是由玄石雕就一般,只是垂眼望著景洵——這個俯在他腳邊,衣衫襤褸,狼狽不堪,向他哀求乞憐的男人。
胸口一瞬間有無數紛雜繁亂的情緒交織湧動,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這一幕倒是似曾相識。
闊別了這麼些年,時光像是靜止了一般,繞了一大圈竟又回到原點。
雨水滲進巖錚的眉毛裡,又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似是怕髒了自己的靴子,他輕輕撥轉馬頭,馬兒噴著鼻息踏動幾步,景洵撲了空,跌在地上。
“還愣著做什麼?既疑是奸細,還不押了回去候審。”
幾個官兵聞言如獲大赦,連聲答是,上前將景洵架起來,景洵卻抬著眼,入了魔似的盯著馬上的人——這次他不只辨出了巖錚的聲音,還看得格外真切,在他面前的確是巖錚無疑。
神色清冷,玄衣如墨。
似刀削就的成熟五官已絲毫不見當年稚氣,目似凝霜,薄唇緊抿,眉宇間似有森然的戾氣揮之不去。
真的是巖錚。這個連夢裡都讓他牽腸掛肚的人,居然就在他眼前。
似是完全沒聽到巖錚說了些什麼,景洵的一顆心安然地落回了肚子裡,也忘了身上的疼似的,竟挑起嘴角笑起來,只是臉腫的厲害,這笑實在難看,笑著笑著眼淚也落下來。
巖錚冷眼看著,忽地收回目光。
“把他帶回去。若果真是奸細,你們幾個……就等著領賞罷。”
第五章
這些年來,景洵夜裡很少睡得安穩,要麼是夢到皇甫明頸子上帶著血,瞪著空洞的眼睛來責備他的背叛,要麼就是夢到坐在妝臺邊的尉遲夫人,皮肉腐敗,髮絲零落,卻還挺直著脊背,教導他要扶持巖錚,光耀門庭;雖然一心掛在巖錚身上,卻甚少夢見。
可這次,他卻夢到了巖錚。
他的身子一會兒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