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伸手擋太陽,拓跋玄淵的手卻最先伸到她額前,大手為她在烈陽下闢出一片陰翳來。
“你也遮。”
上官鶯踮腳,只是脫了增高木屐的她連他肩膀都沒到,哪怕是踮起腳,手也堪堪只能碰到他的下巴。
“人太高,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的!”挫敗一嘆,就想縮手。
“我就著你,差不多了不是?”拓跋玄淵握著她的手蹲下身來,深黑的眸子裡蘊滿笑意,卻不張揚,語氣是恰到好處的溫和,卻能將人的心絃輕輕撩動。
她的臉,悄悄染上一層淡緋色,“不用就,我會長高的。”
“北方女子多是高大健美,卻唯有你嬌小玲瓏得恰到好處。”他將她的手拉到胸口,認真的說,“其實你不用長高了,就這樣很好。”
“嘴巴抹蜜啦,這麼會說話了。”瞥他一眼,她掙開他的手,快步向前走去。
拓跋玄淵清楚看見她耳垂邊的紅豔,微微一笑,他人高馬大的很容易就追上她,“這話,我只說給你一個人聽過。”
所以是發自內心的話,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上官鶯是何其冰雪聰明的人,哪能聽不懂他意有所指的話?可也越是這樣,她心裡越是覺得彆扭,可卻又有一種甜蜜在心頭升起,理不明道不清。
其實也不怪她,想她前世娘早逝,因身體虛弱之故是跟隨師傅一起長大,十四歲下山容顏被毀,十五歲絕豔才華和強悍名動皇城,十六歲半張鳳凰面具、一匹烈馬,都知會家人一聲就改名入軍營,從此便開始了金戈鐵馬的生涯,六年苦戰裡和眾兄弟有的是生死之交的交情,和鳳子君那段小曖昧不過是少女時懵懂的情懷,最後喋血未央殿終結光芒萬丈的一生。二十二年裡,從未有男子真正走近她的心,她愛情這扇門始終緊閉,卻未想過有一日,有一男子以細雨潤物之勢走近她的心,抬手,溫柔的將那一扇門扉叩響。
於是她慌了,腳步快了,一走到留有密道口就如釋重負道,“到我挖的密道了,哪怕是他們追上來也找不到這地兒。”
一說完,她懊惱得恨不得拍自己腦袋,怎麼就把這保命的地兒輕易的告訴別人了?
心底卻好像有一個聲音在悄悄反駁——他,他不是外人呀。
“你進去,我走別的地方吧!”拓跋玄淵看出她的懊惱,也不想點破,溫聲道。
說罷,竟轉身往一邊的樹林走去。
這裡地處深林,一個人走,腳程再快繞過去也要半天,更別提他還幫她揹著大包袱,還要遮人耳目那更是艱難了。
一向殺伐果斷的上官鶯這會兒也有些躊躇了,咬著唇,眼巴巴的看著他離開背影。
烈陽下,他長長的影子打在地上,隨著腳步寸寸前移,身體似有略微搖晃,腳步卻在落地時有塵埃落定之感。她久久望著,只覺得那漸行漸遠的生意無限的孤寂、落寞,就如那夜幕將垂時最後的光亮,一點點的消失在地平線。
她想開口,卻開不了口。
有涼風漸起,林中不知何處有人生火,煙味甚是濃郁。
煙味!
她眸子一瞠,想起在明令堂柴房,以他的武功大可破那屋頂而出,不留在那是非之地。可他卻留下來抱住她,掏出自己防身的利器,將明令堂再次重創,還讓明堂失了一隻手臂;在密道里他明明可以第一時刻帶著她下去,卻為避免他人懷疑而故意演那一場戲,熊熊烈火裡差點被塌下的磚瓦砸到;走那密道的時候他完全是按照她的說法去做,沒有絲毫的懷疑,坦然的將性命交到了她手裡;在那扇門裡完全聽她的指揮,讓他裝牌位他愣是一顆珠子都沒多裝進去。
於是以狡詐陰險著稱的上官姑娘小心肝裡也多出‘愧疚’的一塊兒,把珠寶往地上一擱,足尖一點已經是百米之外,直奔那人‘孤寂、落寞’的背影而去。
她一心想去補救自己的無心之失,卻未想到有人在轉身之際就開始數步子,一聽到身後的風聲,那本就比烏龜快不了多少的速度瞬間變為蝸牛速度,算準了時間道一聲,“好累。”
手往上一伸,了,臉上一派平靜,心裡卻是樂滋滋的歡迎‘天降美人’。
上官鶯是想落地的,卻沒想過落在他的懷裡,緋紅剛退的臉上頓時染上一層胭脂紅,掙開他的懷抱,將他扣住她腰的手握住,輕道,“跟我走!”
拓跋玄淵十分樂意,卻裝模作樣躊躇一陣,“這樣,可以嗎?”
是問,帶他進密道,她做好準備了嗎?
上官鶯頭一低,看到交握的兩隻手,觸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