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酷似母親的容顏,竟然曾讓她動了惻隱之心,以至於造成今日這樣的局面,她真是自作自受啊!
來吧,讓疼痛來得更猛烈一些吧,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多痛一次,她內心的柔軟角落便減少一分,可以讓她失足的弱點也更少一分。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把劍,越敲打越平整,越淬鍊越圓潤, 她已經被敲打淬鍊了十七年,該期待自己百鍊成鋼的那一天了。
“你笑什麼?”裴延熙期待中的軟弱求饒沒有出現,璃月反倒笑了起來,這讓她無端的惱怒。
“你以為我不敢?”她眉梢一挑,烙鐵往前一分便貼在了璃月的鼻尖上。
“滋”的一聲,劇痛襲來。
璃月眉頭都沒皺一下,裴延熙自己卻嚇得移開了手。
看著璃月鼻尖上那塊小小的燙傷,她愣了愣神,隨即外強中乾地叫:“你還不求饒?”
“郡主,郡主!”守在牢外的侍女突然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
“什麼事?”裴延熙不悅問道。
侍女喘了半天的氣,方才撫著胸口道:“不好了,皇上來了!”
裴延熙眉頭一皺,燕瑝不是去祭天了麼?且抓住秦璃月之後她便命人守住了城門,不讓人有機會跑出去通知燕瑝,他為什麼還會回來?
思緒一轉,她立馬意識到,如果此時自己不動手,只怕就沒機會動手了。玉無塵在意她,不就為了這張臉蛋麼?今天她便毀了她!
儘管手有些發抖,她還是心一橫,舉起烙鐵便往璃月頰側貼去。
一直沒有反應的璃月此刻卻陡然頭一偏避開,而此時燕瑝正好趕到牢門前,見狀大驚,喝道:“住手!”
裴延熙不聽,趁著燕瑝還在門外,手一伸再次去燙璃月的臉。
耳畔“砰”的一聲巨響,一根碗口粗的牢柱被燕瑝一腳踢飛,不偏不倚正砸在裴延熙腰上,裴延熙猝不及防被撞得向一旁跌倒,手中烙鐵沒握牢,擦過璃月的臉一下掉在了她自己的腿上。
“啊——!”腰間的撞傷和腿上的燙傷立馬讓她鬼哭狼嚎起來。
“郡主!”侍女大驚,忙進來扶她。
燕瑝陰沉著臉,三兩下從刑架上解下璃月,一言不發抱著她就向牢外大步而去。
“快傳御醫!”來到牢外,燕瑝也不管身邊聽令的人是誰,一邊吼一邊抱著璃月疾步向自己的元昱宮而去。
“燕瑝,不要叫御醫,送我出宮,馬上。”此刻,璃月終於可以稍稍放鬆繃得幾乎斷裂的神經,忍著驟然加劇數倍的疼痛低聲對燕瑝道。
“我不該將你留在宮中自己先走,我已錯了一次,不想錯第二次,要自求多福的是他們不是你!”燕瑝腳下不停呼吸急促,顯然氣得不輕。
“宮中有你動不得的人,不要為了我負氣行事。”璃月此時十分痛苦,勉強勸道。
“我顧不得了!”燕瑝恨聲道。
*
玉茗宮,裴青瑤淨了手正準備用晚膳,鄔佳突然來報:“太后,皇上去牢中救出了秦璃月,聽說還打傷了郡主。”
“什麼?有這等事?琛王爺呢?他不是陪同前往的麼?怎能容得皇上半路折回?”裴青瑤驚問。
“琛王爺現在正在元昱宮,說是沒攔住皇上。”鄔佳稟道。
“延熙傷勢如何?”裴青瑤問。
“太醫已經去看了,說是腰上的撞傷挺嚴重,至少要躺上一兩個月方能痊癒,而腿上的燙傷恐怕會留疤。”鄔佳道。
“豈有此理!”裴青瑤一拍桌子,氣得頭上的珠翠都微微顫動,轉身便道:“擺駕元昱宮!”
*
元昱宮,一片死寂。
殿中的情景有些混亂。
璃月躺在燕瑝的床上,離床不遠處倒著一名御醫,頸部中劍,殷紅的血流了一地。
龍奴抖抖索索地跪在殿門口,提心吊膽地看著將劍擱在琛王肩上的燕瑝。
裴邦卿直視著燕瑝,平靜道:“皇上,此女在御花園行刺延熙,很多人都可以作證,您不能偏袒她。”
“朕曾說過,親眼看到丞相之子擄人幼女,琛王當時在朝上是怎樣與朕辯駁的?證據?口供?朕的話還沒有那些奴才可信?你能保得你想保之人,朕就保不得朕想保之人?好,今日且看,這東儀,究竟誰是皇帝!”燕瑝字字冷絕,顯然抱了魚死網破的決心。
裴邦卿看著他眸中的陰狠和決絕,心中又是感慨又是傷懷。到底是裴家的種,每一個裴家的人都不是甘願讓人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