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我才放心了。若不是這病來得兇險,朕再下點兒功夫,水滴石穿怕是早晚的事!奈何天妒情聖,痴情薄命。你還不曾是朕的,想到這兒便不能瞑目……”
卿君抽泣著,打斷他道:“您這都是什麼詞兒啊?遺詔都是要載入史冊的,皇上您正經說兩句吧!”
可是夜無忌只是單單望著啜泣的她,笑著。這景象,像極了那個破裂的宮燈上的兩個小人,男的在笑,女的在哭……
最終夜無忌正經說著,皇位傳給七弟夜無儔,留戀的看了眼卿君,便在哀慟震天的哭喊中撒手人寰了。
卿君也想應景的哭上一場,畢竟他每日翻牆騷擾過自己好一陣,畢竟他一片真心天地可鑑!畢竟他曾說過要用皇位同夜無儔換自己。真假不論,單單他這信口雌黃、口無遮攔的衝動,就不是旁人能有的。
可是卿君尚未淚盈於睫,夜無儔便在她耳畔惡狠狠道:“再敢為別的男人流一滴淚,本王便教你為更多人流淚!”
醞釀中的傷感還沒來得及呼之欲出,便被憤怒替代。
。。
第四十一章 焚琴是你!?
西涼皇城,數月之內,連續兩樁國喪。夜無儔即便再冷情,也還是動容了。
繼任皇位的夜無儔怒其御醫尸位素餐,未加重視夜無忌的病情,連連斬殺了數名醫官。一向優柔溫吞的夜無儔竟然大開殺戒,可見兄弟情深。
卿君則不以為然。隱約之中,她覺得夜無儔斬殺的數位主治御醫,很是古怪!
卿君認為夜無忌病的蹊蹺,一番盤查之下,夜無忌近來一個月內,同從平陵前來的蕭儀君交際甚多。
卿君暗中調查夜無忌生前的貼身侍者得知,夜無忌生前近一個月內,蕭儀君每日必定送來芙蓉糕供先帝品嚐。伊始,夜無忌並不喜甜食。每每淺嘗則止。但是,聽聞儀君說是家鄉特產,她和妹妹從小便喜愛,所以他每次都給面子嚐嚐。
卿君先前對這話並不以為意,現在想來,直覺悲憤難平。莫非,這蕭儀君,以及,這芙蓉糕有問題?
隨著時日,先帝食此芙蓉糕的份量亦逐漸增加,到最後竟然茶飯不思,僅以食蕭儀君的芙蓉糕為生。隨之相伴的,先帝亦出現了頭痛頭暈、不安譫妄、幻聽幻視、哭笑無常等症狀。
侍從們亦覺察這芙蓉糕可疑,遂曾經偷偷藏匿半個,交付御醫查探。然則其中竟然沒有查驗處半點不妥來。侍從們以為夜無忌抱恙,口味也隨之略有變化也不一定,也就沒有再深究。萬萬未曾料及,先帝竟然這般撇下塵世,早登極樂了。待他們發覺此事不妥,想要找那蕭儀君對質,詢問清楚時,已然不見了儀君蹤影。
蕭儀君只修書一封給了夜無缺,言則榮國公蕭伯殷抱恙,便快馬加鞭奔赴平陵了。這分明心虛。
——
夜無儔雖然繼任皇位,但亂世春秋,諸事混亂,他並未登基,入主未央宮,而是依舊每晚回來七王府。
從宮中打探了錯綜複雜的情報回來,卿君便神色恍惚。若是夜無忌當真命喪那芙蓉糕,那她蕭卿君便是不折不扣的幫兇!
若非是她蕭卿君從小便喜愛的糕點,夜無忌怕是也不會輕易教人算計了去!每每想到這一層,又想起那個常常翻牆過來討她罵的俊秀小夥,她就免不了傷情一場!
蕭儀君有嫌疑是定數。可基於什麼動機呢?平陵的基本政策就是穩妥求財,西京即便想吞了他蕭伯殷也不是短期內的事。為何?
當天卿君想將這一發現告訴夜無儔,想讓他幫忙查查這樁案件。畢竟,謀害皇帝,這罪名不小,若是不嚴加懲戒,夜無儔這皇位也坐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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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聽得夜無儔房中似有爭執。
門縫之中,只見夜無儔拿起煮鶴端來的半塊芙蓉糕,細辨輕嗅之後,從牙縫中冒出三個字:“曼陀羅。”
隨即,奮起將芙蓉糕連同碟子打翻在地!對著什麼人怒吼:“你的膽子越發大了!竟然弒君!”
曼陀羅,盛產於西域胡狄。本身並無毒性,些許劑量,並無大礙,反而能作舒緩鎮痛之效。長期大量服食,則會教人慾罷不能,宛若寄生體內的蠶蟲,蠶食人的精元,最終宿主被消耗殆盡而消亡。夜無忌的侍者拿半塊芙蓉糕去給御醫查探自然查不出什麼不妥。
這產於胡狄的曼陀羅出自奉獻芙蓉糕的蕭儀君之手不足為奇。蕭儀君長期同胡狄通商,互有貿易往來,有些許胡狄之物亦屬平常。
只是卿君委實不明白這蕭儀君為何非置夜無忌於死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