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輕輕飄動,看著蕭清宇漸漸遠去的背影,那麼專注,那麼專情……
延王到了嘴邊的勸解,轉了好幾個圈,最終化為一聲輕嘆:“早點休息!”
月光下,延王走出房間,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沐雨棠眨眨眼睛,他來到這裡,總共就說了兩句話,蕭清宇一走,他也走了,難道他來她房間,是專門趕蕭清宇離開的?
深更半夜,一名十八歲的男子,在一名十五歲的女子閨房裡,確實不像話,任何一名疼愛女兒的父親,都會將那名年輕男子趕離,延王沒有子女,倒是一個很合格的父親。
沐雨棠沒有睡意,準備拿出蘇雪晴留下的匣子研究密碼,開啟櫃子方才想起,匣子留在了湖邊小院裡,沒拿來,無奈的眨眨眼睛,她透過半開的窗子,望向天空,天色已晚,不好再出府,明天一早去小院把匣子拿來吧。
延王府戒備森嚴,但延王不限制沐雨棠的行動,她可以隨意進出,用過早膳後,她坐了馬車前往小院。
大街上熙熙攘攘,人來人往,馬車走的慢慢悠悠,沐雨棠不趕時間,沒有催促車伕,拿了本書漫不經心的看,車外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斥責:“馬車怎麼走的這麼慢?”
這是安曉月的聲音!
延王府宴會時,安曉月被蛇咬傷,還中了蛇毒,一直在安王府休養,今日出府,難道是傷好了?
沐雨棠挑開一角車簾,悄悄向外望,一眼就看到了安曉月,她坐在車廂裡,面色有些蒼白,眼晴黑黑亮亮的,精神還算不錯,眸子裡滿是不悅。
她身旁的小丫鬟探出頭看了看前不見頭,後不見尾的行人,小聲道:“回小姐,今天是集市,三四十里外的百姓們都進了城,行人比較多,馬車自然走的慢!”
安曉月受傷、中毒後,一直在安王府養傷,都快悶出病來了,好說,歹說,終於說動安王爺給了她一個時辰的時間,她都沒逛多久,就被街上這多的數不清的人拖慢了速度,可惡至極。
她心裡盈著濃濃的怒氣,瞟一眼來往的百姓,眼角眉梢間盡是嘲諷:“一群賤民,衣服粗俗,擔著滿擔的爛菜爛果,湧進城幹什麼?堵塞道路,還汙染眼睛!”
小丫鬟原是平民家的女兒,被賣進王府的,聽聞她的話,沒有言語,低了頭,在心裡腹誹,沒有百姓的爛菜爛果,你吃什麼?喝什麼?吃喝都沒了,還能坐在馬車裡臭美,對著辛勞的百姓評頭論足?
安曉月不知她心中所想,望著比步行快不了多少的馬車,不耐煩的挑開簾子,大聲吩咐:“馬車趕快點兒,別總是晃晃悠悠的!”
車伕一怔:“小姐,行人太多,如果馬車趕快了,會撞到人的!”
安曉月看著他,不屑的嗤笑:“你自己笨,沒有穿梭人群,不碰行人半分的高明駕車技術,還找藉口!”
車伕在安王府辛苦幾十年,安曉月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深知她的尖酸刻薄,但她是主子,他這做下人的不能忤逆,面對她的嘲諷,低了頭,不說話。
沐雨棠卻是輕輕蹙了蹙眉:大街人幾乎是人挨人,別說是駕馬車,就算是在地面行走,也不可能穿梭人群,不碰任何行人,安曉月心裡有氣,故意找碴強人所難。
不愧是京城的囂張跋扈女,完全不講道理。
王府小丫鬟從車窗裡探著頭,不停向外張望,目光看到了路邊的大醫館,小聲稟報:“小姐,宋氏醫館到了。”
安曉月的傷是宋氏醫館的宋大夫負責看診的,每隔一兩天,就去王府為她請一次脈,今天是請脈的日子,她為了出府,就主動要求來醫館請脈,拿藥。
安曉月從鼻孔裡嗯了一聲,扶著小丫鬟的手,嫋嫋婷婷的下了馬車,越過重重行人,滿目高傲的走進醫館。
沐雨棠無病無痛,不需要進醫館看大夫,正準備放下車簾,目光看到醫館裡坐著一道熟悉身影:那是……孫偉光!
沐雨棠用力眨了眨眼睛,皺巴巴的臉,大大的怪眼睛,癟癟的嘴巴,不是孫偉光是誰。
心狠手辣男,囂張跋扈女受傷休息多天,一朝出門,居然在同一家醫館遇見,真是湊巧,以兩人那重重恩怨,肯定少不了一番激烈爭吵,她不妨停下來看看熱鬧。
安曉月走進醫館,一眼就看到了包裹的像粽子一樣的孫偉光,目光怔了怔,眼瞳裡瞬間湧現濃濃的嘲諷:“堂堂定國侯嫡長子孫偉光,居然傷成這副模樣,嘖嘖,真是……活該!”
孫偉光看著她幸災樂禍的目光,面色陰沉,他那天本來是在教訓沐雨棠,沒想到來了個多管閒事的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