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還算整齊,但髮髻很凌亂,就像是一覺睡醒,沒有梳頭,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
“這是沐紫妍的生母?”李姨娘是陳靜的陪嫁丫鬟,在陳府時,陳先河就沒正眼看過她,時隔多年,更不認識她了。
沐雲城點點頭:“她醒來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府醫說,她瘋了!”
陳先河緊緊皺起眉頭:“瘋了就關在院子,或送到莊子上嚴加看管,別讓她出來丟人現眼。”
“我知道!”李姨娘是陳靜的心腹,知道許多秘密,她瘋癲了,頭腦不清醒,為防她無意識的說出什麼不該說的事,沐雲城已準備命人將她牢牢看守,不許踏出院落一步。
現在的沐國公府正處在風口浪尖上,一點點兒的小事,都會被人無限宣揚,府裡不能再出任何事了,不然,他倒是想一刀結果了李姨娘,一了百了。
“你母親怎麼樣了?”陳先河來到沐國公府後,直奔雲嘉苑找沐雲嘉教訓她,都沒來得及去看陳靜。
沐雲城目光黯淡:“還在昏迷,大夫說,那一刀雖然扎偏了,卻也重傷了心脈,醫好後,母親也會體弱多病,不能再像以前那麼健健康康了。”
相對於沐振的傷臉,沐雲嘉的劃爛臉,沐紫玲滿口銀牙盡碎,陳靜的傷勢是最重的,險些危急性命。
陳靜長於武官之家,不懂武,但體質極好,一年到頭,難得生病,想到聰明、強勢的妹妹從此要與湯藥為伍,陳先河不禁長嘆,餘光瞟到沐雲嘉,他緩和的面色又陰沉下來:“把她也看牢了,別再讓她作東作西,不然,沐國公府、陳將軍府遲早都會毀在她手裡。”
夜涼如水,銀色月光傾灑一地。
沐雨棠沐浴後,換了一身緋色睡袍,拿大棉帕輕擦著頭髮,施施然走出屏風,夜明珠光靜靜照射,內室一片溫馨,天藍色的帳幔束在床頭床尾,蕭清宇雪衣翩翩,半躺在最中間的錦褥上看書,清貴的面料傾瀉而下,將他與生俱來的高貴、優雅渲染的越發卓然。
沐雨棠看著畫卷般的美男圖,輕輕蹙眉:“怎麼還沒回去?”
晚膳後,他們兩人一起回的雨棠閣,浴池裡的水溫就像溫泉,舒舒服服的,她泡了將近一個時辰,本以為蕭清宇離開了,沒想到他還在。
蕭清宇放下書本,看著她被水汽燻紅的小臉,暗沉的眸底浮現淺淺笑意,雪色身影剎那間到了沐雨棠面前,接過她手中的棉帕,幫她輕輕擦拭頭髮:“皇上下令,讓沐振在家面壁思過,不傳昭,不許上朝!”
沐雨棠眨眨眼睛:“皇上這是奪了他的權,怎麼沒貶他的官?”沐振犯了失職罪,又教女不嚴,受御史彈劾,罪名疊加,足以貶官。
蕭清宇白玉手指拿著棉帕,擦拭髮梢,目光暗沉,聲音清淺:“沒有了權利的國公,形同虛設,皇上一句話,就能將他貶成平民百姓!”
皇帝不貶官,不是看重他,而是對他不報任何希望了,不準備再給他立功的機會,留國公的虛銜給他,是感念他以前的功勞,若他再犯錯,直接貶平民。
沐雨棠挑挑眉,還是皇帝聰明,看似給了他極大的恩情,其實是暗中判了他死刑,只要沐振再犯錯,他就會由沐國公變成沐百姓,沐振捨不得榮華富貴,高官權利,等他傷好應該還會做怪,但他受了那麼重的傷,什麼時候痊癒,是個未知……
“砰砰砰!”輕微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沐雨棠的思緒,簾子挑開,延王走了進來,見蕭清宇在房間,眸底浮現絲絲不悅。
又看到蕭清宇拿著棉帕,自自然然的幫沐雨棠擦頭髮,沐雨棠理所當然的享受著他的照顧,沒有半分排斥之意,延王眼睛裡閃過很複雜的情緒,瞬間又消失無蹤,委婉的下了逐客令:“蕭世子,已經很晚了!”
“是我疏忽了!”蕭清宇望望窗外的天空,聲音淡淡,白玉手指放在沐雨棠的發上,眨眼烘乾了微潮的頭髮,如瀑青絲飄飄落下,他放下棉帕,背對著延王,俯身在她額頭印下輕輕一吻:“晚安!”
“晚安!”蕭清宇每次分別都送離別吻,沐雨棠自自然然的接受了。
延王沒看到蕭清宇具體做了什麼,但能猜到是男女之間的親密舉止,眉頭輕蹙,沐雨棠、蕭清宇互相喜歡,互相親近?
“告辭!”蕭清宇越過延王翩翩遠去,月光在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銀色光暈,墨髮輕舞,風華絕代,京城裡最優秀的世家子,也只能望其項背。
蕭清宇驚才絕灩,京城無人能及,可他的病情……
延王蹙蹙眉,看向沐雨棠,她站在門口,華美的緋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