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公出去監督板子數了,內室只剩下沐雨棠和延王兩人,沐雨棠握著明黃聖旨,看著延王,輕聲道:“王爺,其實,我對您不算是救命之恩……”
延王看著她真誠的目光,深邃的眸子裡飛快的閃過一絲什麼,淡淡道:“你的藥丸緩解了本王病發時的痛苦,也讓本王由半月一發的病情,改成了一月一發,在一定意義上來說,就是救了本王的命,本王覺得自己的命很金貴,再多的金銀珠寶也買不到,既然沐姑娘離開沐國公府,無依無靠,本王接你回府照顧,慢慢償還救命之恩!”
小小的恩情,延王一直銘記,真是有心,比狼心狗肺的沐振強了千萬倍,不過:“王爺收我為義女,您夫人知道嗎?”萬一延王妃不同意,她豈不是會害人家夫妻失和。
延王看著她擔憂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本王沒有娶妻,做事情不必問過任何人!”
“啊!”沐雨棠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中年延王是位美大叔,年輕時定是名俊美男子,怎麼會不娶妻?
延王看出了她的疑惑,目光微微黯淡,低聲道:“本王身患惡疾,隨時都會沒命,不想耽擱了別人。”
延王的病沐雨棠見識過,確實非常惡劣,不過,他很優秀,也懂得為別人著想,終身不娶,著實可惜:“您的病是從胎裡帶來的嗎?”
蕭清宇的病情和他極是相似,是從胎裡帶來的。
延王深邃的眸子裡浮現銳利寒芒,瞬間又消散無蹤,輕輕搖了搖頭,“不是,是十六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得的。”
十六年前?怎麼這麼巧?沐雨棠漆黑的眼瞳微眯著看向延王,飽滿的額頭,剛毅的下巴,微顯古銅的肌膚,是標準的嶺南人,他從小生活在嶺南,得病的時間應該只是巧合。
十六年前,他也就二十歲,男子最好的年華里身染這種惡疾,著實可惜……
“天色不早了,我讓人幫忙收拾一下,咱們回延王府。”延王輕輕拍了拍沐雨棠的肩膀,深邃的瞳仁閃爍著點點慈愛與關懷,就像父親在看自己疼愛的女兒。
沐雨棠輕輕蹙眉:“回王府住?”她在這裡住慣了,不想搬家。
延王見她望著四周,依依不捨,輕聲道:“住這裡也可以,我馬上調人來這裡,佈置戒備……”
沐雨棠搖搖頭:“我在這裡沒什麼仇家,不需要那麼嚴密的戒備,王爺不必麻煩了……”
延王看著她,滿目凝重:“你現在是郡主,身份不同往日,必須的戒備還是要有的……”
延王沒說的是,沐雲嘉惦記上了沐雨棠的臉,一擊不成,她肯定還會再派人來,沐雨棠這小院沒有侍衛守衛,萬一派的是大批厲害侍衛,只憑她和兩名雪衣衛,怕會雙拳難敵四手……
延王府的戒備,沐雨棠見過,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整個延王府守衛的極是森嚴,連只鳥蟲都休想混進混出,延王派人來這裡,肯定也會按照那種標準來佈置。
那麼嚴密的守衛,需要極多的侍衛,她的小院只有三進三出,房間數量有限,估計都不夠給侍衛們住的。
眼看著延王轉過了身,正準備吩咐下人,她急忙道:“我去延王府住!”侍衛們調來調去的,麻煩,她就不給延王添麻煩了。
“我收拾下東西!”沐雨棠的日常用品都放在房間裡,裝起來帶上,隨便去哪裡都可以。
“不用收拾了,一應用品,府裡已經全都備好,這裡的東西也不必搬動,你什麼時候想來了,隨時都能住!”
延王方方面面想的都很周到,連她喜歡這座院落都考慮進去了,沐雨棠突然有一種被父親關懷的親切感,輕聲道:“多謝王爺!”
延王府巍峨莊重,府內景緻優美,與沐雨棠上次來時,沒什麼不同,府內大樹參天,生出片片樹蔭,走在青石路上,絲毫都不覺得熱。
“雨棠,可喜歡那座院落?”延王的聲音平平靜靜,沐雨棠卻感覺他好像有些緊張,就像是安排好了某件事情,卻唯恐那人說不滿意。
平定嶺南,立下赫赫戰功的延王會緊張?一定是她的錯覺!
沐雨棠搖搖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一座精緻,華麗的小院,座落在假山水池旁,環境極是優美,微風輕吹,能聞到清新的水汽和清淡的花香,小院上方掛著一方大大的牌匾,上書‘雨棠閣’三個描金大字,字型瀟灑,飄逸,蒼勁有力。
“很漂亮,多謝王……義父!”沐雨棠不太習慣叫義父,但身旁下人們來來往往的,她再叫王爺,不太像話。
延王聽到這聲‘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