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進來。”
春墨這會兒就來了?她本以為春墨能沉得住氣,跟她一直耗下去呢。
但是話說回來,春墨現在守著一個空院子,既沒有什麼明確的差事,又見不著四皇子的面。哪怕還拿著一等丫鬟的月銀,那又有什麼用?
春墨進來之後行了禮站直身,嘴緊緊抿著,眼睛盯著人看。
還是過去那個脾氣。
許婆婆面色不善,潮生倒覺得有幾分親切。春墨的性子一直都沒變過,總有一股倔強不馴的勁頭兒。
“春墨姐姐來,是有什麼事兒嗎?”
春墨看了許婆婆一眼,潮生說:“婆婆不是外人,有話就說吧。”
春墨果然沒兜圈子:“自從前頭王妃沒了,我們一院子的人都閒著沒事情做。不知王妃打算怎麼分派我們,我回去了跟她們都說一聲,大家也省得整天沒事兒瞎琢磨。”
潮生一笑:“我剛接手府裡的事兒,一時還沒理順。春墨姐姐自己是個什麼打算呢?”
春墨猶豫了一下,沒象過去那樣想說什麼張口就說。
“我……一直伺候王爺的,別的活計我也不見得能做得來,要是王妃肯成全,那還讓我照舊伺候王爺就行。”
許婆婆可不知道春墨這人一向如此,眉梢微微一挑,臉上還露出幾分笑意來:“這位姑娘一直伺候王爺?那可真是勞苦功高。”
春墨點了下頭:“我打十一歲上就伺候主子了,那會兒潮生……”她頓了一下:“那會兒王妃還沒到東宮呢。”
看她講出自己的資歷,還頗有些自得的模樣。潮生很想告訴她,被許婆婆盯上了可不是什麼好事。錢家就是血淋淋的前車之鑑哪。
“我知道有人告過我的狀。”春墨說:“她說什麼我也不在乎。我是什麼樣的人,王妃比別人都清楚。”
這哪是來求人的態度啊。
潮生搖了搖頭,卻問了在春墨想來全不相干的一句話:“姐姐怎麼知道有人告你的狀?又知道那人告了你什麼狀?”
“還能有誰!”春墨說起這事來帶著幾分不屑:“她不就仗著曾經和王妃一起洗過衣裳麼……和滿兒住一屋的槐花兒告訴我的,她想著把我踩下去了,她就能出頭了?她除了會洗衣服還會什麼?”
潮生啼笑皆非。
春墨其實一點兒不傻,就是一張嘴不饒人。潮生曾經貶入浣衣巷,她自己雖然並不忌諱別人提起這一點,可是許婆婆的臉色已經越來越不好看了。
和她一比,滿兒說話就有技巧多了。
瞧瞧,人家也不是光會洗衣的。
“春墨姐姐先回去吧,這事兒我會考慮。”
春墨還想說什麼,芳園已經走了過來:“我送春墨姐姐出去。”
她一走,許婆婆馬上說:“姑娘以前跟她在一處,受了不少委屈吧?”
委屈嗎?
潮生倒不覺得冷言冷語,一些小刁難算什麼委屈。起碼春墨沒象秋硯那樣,臉上一派和氣,暗中卻下毒誣陷。和她相處固然是要忍讓些,可是不用提心吊擔的。再說,後來有李姑姑護著,春墨也沒能把她怎麼樣。
“姑娘就是脾氣太好了。”許婆婆說:“一個奴婢在主子面前這樣放肆,她有什麼憑藉?不就覺得姑娘和王爺都是好脾氣重情義的人,才敢這樣麼?”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說話很直,以前就吃了一次大虧,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姑娘別替她說話了。”許婆婆說:“我就不信她在溫氏的跟前也這麼說話?早該賞一頓嘴巴,不改就再打,看是嘴巴先打爛,還是她先悔改。”
是啊。
春墨就算倔,在溫氏跟著還是規矩的,絕不敢這麼放肆
至於潮生自己……曾經在她手下被呼來喚去,春墨敢這樣,也的確是吃定了潮生不會輕易翻臉。不然就是不念交情,排揎舊人了。
太熟了也有壞處。
“姑娘不好處置,不妨把她交給我吧。”
“嗯,她畢竟是伺候了王爺那麼些年的,沒功勞也有苦勞。回來我同王爺說一聲再定吧。”
原來正院的那些人,潮生並不打算用,雖然說現在許多事情都人手不足。可是用人,忠誠才是第一位的。再能幹的人,背後另有主子,那他越能幹,反而越危險。
原來正院裡的那些人,肯定有旁人安插的。宮裡,別的王府裡的,肯定都有。
這事兒,以前四皇子也提過一次。不過一來他也不大上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