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兒站著,便笑道:“給世子請安了。”又對雲鬟道:“太太回來了,因小白公子尋姑娘有事兒,便吩咐我好生送公子過來。”
原來先前羅氏去看望季陶然,白清輝自然也在,因他得知訊息的早,早在這兒呆了半晌了。
季陶然因受驚暈跌,竟傷到了後腦,幸而不算極重,大夫給看了,叮囑叫靜靜地養上半個月。
季陶然死死地暈了半夜,在清輝來後才慢慢醒來,起初還有些糊里糊塗,漸漸地才恢復了神智,兩個人私底下又說了些話。
待羅氏來探望之時,他看著卻已是好多了,只頭上仍裹著一層紗布。
羅氏見狀,早心疼不已,就道:“昨兒是鬼節,本就不該你小孩兒出去亂跑,如何還在晚間去那地方呢?才死了人,自然不乾不淨的呢,好歹你福厚些,有天神菩薩庇佑,才沒出大事。”
季陶然安撫了幾句:“姨母,我沒事兒呢,做什麼也驚動了姨母呢。”
他母親也在旁道:“這孩子近來有些瘋魔了,只顧在外頭亂走不著家的,也不知是怎麼,今兒得了這個教訓倒也好,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肆意妄為了,若然還敢胡鬧,家裡也不饒他的。”
羅氏忙道:“他畢竟年紀不大,玩心自然重些,不可過於危難。”
如此說了一陣子,羅氏見無礙,便欲家去,季陶然因拉著她的手道:“姨母,我有幾句話要告訴鬟妹妹,已經說給了清輝,你可不可以順路帶清輝過去?讓他轉達?”
羅氏聽這般說,不覺詫異,然而她因向來溺愛季陶然,自然無有不從,只當他們年紀小,或許有些古靈精怪的話,不便給大人知道,因此便笑說:“使得。不過你且也好生養著才是,不要只顧分心亂想,改日,我叫雲鬟自個兒來看你就是了。”
季陶然雙眼一亮,便喜喜歡歡地答應了。
當下羅氏才帶了白清輝來到府中,又派大丫頭親送他過來,誰知正趕上趙黼也在。
碧玉稟明後,忽地見雲鬟手搭在崔承肩頭,崔承又抱著牛兒,依依地靠在她身上,他兩個原先卻並沒有這樣親暱的時候……碧玉心裡詫異,便笑道:“好少爺,方才奶奶還問你在哪兒呢,你竟在這兒,快跟我去吧。”
崔承聽是母親叫他,不敢耽擱,邁步欲走,卻又停下來,小心翼翼地把牛兒遞給雲鬟。
雲鬟想到他方才挺身而出之態,便將牛兒在他鼻尖輕輕一碰,道:“得閒就再來玩兒吧。”
崔承眉開眼笑,才要走,忽然問道:“姐姐,真的是他說的那樣麼?”
雲鬟一愣:“什麼?”
崔承疑惑不解地問:“井水真的通著河水,河水真的能淹過井水?”
雲鬟大為意外,啼笑皆非,趙黼卻大笑道:“好小子,你倒是機靈的很。”
不料白清輝在旁聽了,他雖不知前情如何,只聽崔承如此問,趙黼又是這個情態,清輝便正色道:“認真說來,是這樣的不差。但自古以來,‘井水不犯河水’這一句老話,不過是說一個道理罷了,——意思就是兩不相干,你可記住了?”
崔承眼珠轉了轉,道:“原來是兩不相干,我知道了。”向趙黼扮了個鬼臉,方高高興興地跟著碧玉去了。
趙黼聽白清輝冷冷清清地解釋了這一句話,便暗中撇了撇嘴:“好沒意思的人。”
雲鬟卻含笑問道:“小白公子如何這會兒來了?可是表哥……他還好麼?”又請白清輝坐,叫丫頭奉茶。
白清輝因知道昨兒晚是趙黼陪著季陶然的,見他在此,本以為他已經告訴明白了。聞言便道:“他傷了頭,不過並沒有大礙,已經請太醫看過了,叫靜靜地休養幾日便好了。”
雲鬟聽了他說,那顆心才慢慢地放下。道:“多謝告知。”
白清輝說完,又看趙黼,因問道:“世子如何在這兒呢?”
趙黼見他來,知道必然有事,若是其他人,這會兒早識趣走了,但趙黼正巴不得留下來,便故意道:“我正跟阿鬟說正經事呢,就是季陶然昨晚上忙的那件兒,我心裡好多疑惑不解,正跟她說著……”
雲鬟聞言,便側目看他。趙黼似沒看見般,又對白清輝道:“小白你這會兒來,莫非也是為了此事?”
白清輝竟道:“是。”
趙黼靠桌邊兒坐了,自己舉手倒了杯茶,嘆道:“昨兒原本是我陪著季陶然的,誰知仍是害他受了傷,可知我心裡也過意不去,恨不得快些捉到那兇手,替他報仇呢,季陶然常說你聰明難得,你對這案子倒是什麼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