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麼樣,也都跟著走了進來,雲鬟淡看一眼,示意她們退下,才對趙黼道:“世子把這兒當成了你們王府麼?如此來去自如?”
趙黼凝視著她,道:“你有話為何不跟我說,偏跟那個季呆子說,你是想害死他麼?”
雲鬟聽到“害死”兩個字,心頭一刺,目光冷冷地看定趙黼,半晌才道:“表哥怎麼樣了?你不是跟他一塊兒的麼?如何放任他出事?”
趙黼嘖嘖兩聲:“你反倒怪我?若非我聰明知道去找他,他現在必然是死定了,如今這半死不活的模樣,已經是便宜他了。”
雲鬟關心情切,抬手撐在桌面兒上,才勉強站住:“表哥究竟怎麼樣了?”
趙黼聽她口吻越發冷,道:“又能怎麼樣,我不在跟前兒就罷了,如今我跟著他,難道還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
這當真是句句戳心,一瞬間,前塵舊事,交相在她眼前旋轉。
雲鬟直直地盯著趙黼,竟不知要說什麼。
趙黼皺眉道:“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還不好生謝我呢?不然他怎能只受一場驚嚇這樣簡單。”
頃刻,雲鬟才又說道:“若不是看著世子跟表哥走在一塊兒,我也不會多嘴讓他去行事,沒想到竟仍出個好歹。”
趙黼道:“好吧,你若真信我能護他,如何半點口風也不同我說?”
雲鬟道:“我跟世子並沒到無話不說的地步。”
趙黼道:“你我自鄜州相識,也算是識於微時了,居然抵不過你回京來跟季呆子見這幾面兒?你就跟他無話不說了?”
雲鬟冷笑道:“要不怎麼說,——‘白首如新,傾蓋如故’呢。”
趙黼聽了這句,臉色頓時雪白,上前一步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第87章
所謂“白首如新,傾蓋如故”,原本出自《史記》,整句則是:有白頭如新,傾蓋如故。何則?知與不知也。
這話的意思,便是說人之相交,有相處到老卻仍陌生疏淡,也有停車暫談卻一見如故。
趙黼自然深懂,但這也正是他深惱的原因。
雲鬟見他猛然目現厲色,逼近過來,不由想起前世的光景來,兩下里一瞬恍惚,竟本能地欲後退。
不料正在此時,卻有一道小小地人影閃了出來,正是崔承,手中兀自抱著那小牛犢,便低著頭,用力撞向趙黼身上。
趙黼一愣,不知他是怎麼樣:“你做什麼?還不走開呢?”
雲鬟也呆呆看他,便喚道:“承兒……”
誰知崔承站在雲鬟身前,抱緊了牛犢,仰頭瞪向趙黼道:“不許欺負我姐姐!”
雲鬟聞言,低頭看著崔承,竟有些怔住了,一時也忘了說話,只慢慢地睜大雙眼,有些不能置信地看著崔承。
趙黼因也沒想到,意外之餘,便笑著恐嚇道:“臭小子,還不走開?是不是討打呢?”揚手作勢預打。
誰知崔承雖然害怕,仍是不肯走開,只閉眸縮緊脖子,咬牙欲受。
雲鬟見他揚手,想也不想,抬手便把趙黼的腕子握住,急道:“世子。”
趙黼本也並沒想打崔承,不過是嚇唬他而已,見狀便挑眉道:“你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做什麼,這會子卻不知道避嫌疑了?”說話間,眼底又泛出一抹笑意。
雲鬟情急了才如此,被他一句,猛然察覺手底下肌膚異樣溫熱,忙便鬆開手。
趙黼目光變了幾變,方含笑點頭道:“可知你方才說的話,太過誅心了麼,六爺到底怎麼對不住你了,你跟我白首如新?”
雲鬟見崔承仍杵在跟前兒,便把他往身旁攬了過來,輕聲道:“並沒對不住,只是我早就說過了,我原本就跟世子不是一路人,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又怎麼樣?”
誰知趙黼突發奇想,竟道:“什麼井水不犯河水?比如……那井水底下,你焉知不是跟河水滲通著的?或者河水暴漲,又怎麼知道不會沒過河水?依舊難捨難分起來。”
崔承抱著那小牛犢,起初還防備著趙黼,忽然聽他嚼出這一番歪道理來,他小孩兒家,認真想了回,卻覺著有些道理,便忙仰頭看雲鬟怎麼回答。
雲鬟大皺其眉,尚未開口,便聽見門外有人道:“小白公子來了。”
趙黼跟雲鬟聽了,都覺意外,兩人對視一眼,復看向外頭。
果然就見門口進來兩人,當前一個,卻是跟隨羅氏身邊兒的大丫頭碧玉,身旁跟著一人。
碧玉才進來,見雲鬟跟趙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