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麼回事:楊可易向崔騰告密,崔服又向“子弟軍”告密,不知是誰出的主意,竟然假裝疫癘。
“看來‘子弟軍’中有聰明人。”韓孺子笑道。
“在陛下面前耍聰明,就是最大的愚蠢。”東海王道。
崔騰衝著東海王瞪眼,覺得東海王就是耍聰明的人。
“現在該怎麼辦?”韓孺子問。
“全由陛下定奪。”東海王明白皇帝已有主意,用不著自己多嘴。
韓孺子還是想了一會,“裝病只是權宜之計,朕留下不走,‘子弟軍’早晚得來見朕,營裡的‘聰明人’肯定是在拖延時間——東海王、崔騰,你二人率領五百軍士,等在官道上,從京城來的人,見一個抓一個。”
“遵旨,陛下。”東海王應道。
崔騰卻莫名其妙,“‘替兵’都在軍營,抓京城來的人幹嘛?”
東海王替皇帝解釋道:“‘替兵’都在軍營,原主卻在城裡,這邊訊息洩漏,那邊自然要快馬加鞭趕來救場。此地到京城正好一日路程,馬快的話,需時更少一些,今天夜裡,咱們就有收穫。”
崔騰這才明白,重新興奮起來,摩拳擦掌,準備抓人。
第四百四十二章 皇帝之請
東海王和崔騰收穫頗豐,一個晚上加一個上午,共抓獲從京城匆匆趕來的三百餘人,去除奴僕,共是一百三十二人,他們都被帶到宿衛軍營中,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甚至抱頭痛哭、呼爹喚娘。
這些人哭得越慘,崔騰越高興,東海王卻明白,崔騰給皇帝找了一個大麻煩。
韓孺子自己也明白,此事雖然可大可小,其實是左右為難:處罰太輕,便宜了這些養尊處優的權貴公子,令“替兵”之風更盛;處罰太重,卻又牽連太廣,對皇帝、對朝廷都是一種傷害。
“給他們一次機會,告訴那些從京城趕來的人,兩天之內消除‘子弟軍’的疫癘,可算是戴罪立功。”
崔騰有點失望,“就這麼便宜他們了?”
東海王說:“說來說去,其實都是自家人,這幫公子不是宗室子弟,就是世家後代,全與皇家沾親,崔騰,你想讓陛下怎麼辦?大義滅親,對自家人下狠手嗎?”
崔騰不吱聲了。
消除不存在的疫癘,當然算不上處罰,韓孺子繼續道:“也給‘子弟軍’將領兩天時間,讓他們清除營中冒名者,兩天之後,朕要再次閱軍。”
皇帝的旨意被傳達下去,“子弟軍”營中亂成一團,假裝疫癘就是他們能想出的最好主意,皇帝稍一施壓,他們全沒了主意,只能等待城中父兄前來相助。
第一個來為他們求情的人是宗正卿韓踵,他有一個孫子在營中,並非冒名,但是犯事者當中一半以上是宗室子弟,還有一些外戚,宗正府對此要負責任。
被皇帝尊稱為“老大人”的韓踵連腰都挺不直,平時步行一里路都要休息三次,如今卻一路奔波,從城內趕往狩獵場,多名轎伕輪流抬轎,速度比不了奔馬,入夜之後才到達軍營。
韓踵來不及休息,在僕人攙扶下走進帳篷,改由太監扶持,剛要下跪拜見,皇帝從座位上站起,幾步迎上來,親自扶住老大人的一條胳膊,送到凳子上坐好。
“這裡不是京城,無需拘禮。”
韓踵實在沒力氣講究禮儀,只好坐下,喘了幾口氣,正要開口了,皇帝突然臉色一變,嚴肅地說:“老大人來得正好,朕正有一事不明,要請老大人解惑。”
“陛下……陛下請說。”韓踵只好將自己的話先咽回去。
“朕是無道昏君嗎?”
韓踵嚇了一跳,立刻要就站起來,卻被皇帝按住。
“陛下是古往今來少有的明君,何來‘昏君’的說法?”
“朕非昏君,何以宗室以昏君待朕?是朕哪裡做得不對,令宗室不滿嗎?”
韓踵又嚇一跳,可還是站不起來,苦笑道:“陛下言重了,宗室乃陛下股肱,同姓至親,上上下下無不感念陛下的恩德,皆以為若非陛下力挽狂瀾,大楚江山危殆,宗室也將傾覆。”
韓孺子長嘆一聲,“力挽狂瀾非朕一己之力,也得有眾多宗室子弟坐鎮四方,維繫大楚穩定。”
韓踵點頭,正要順勢說出自己的話,皇帝話鋒一轉,又搶在前面。
“朕畢竟年輕,父兄早亡,每念及此,傷懷不已。老大人乃宗室長輩,朕一直視老大人為父、為祖,因此力請老大人出山,重掌宗室。”
皇帝的父祖都是皇帝,韓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