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都是從前的事,現在的我可是實實在在站在陛下面前,一點虛假也沒有。”
韓孺子嗯了一聲,對這件事越發感興趣,向東海王道:“難道這‘子弟軍’中也有紙上之兵?”
東海王想了一會,“那倒未必,能有紙上‘替兵’的都是大世族,陛下可能早就見過,陛下親自出現的場合,他們不敢不來,也不敢用替身。”他指向桌上的名單,“反而是那些陛下平時見不著的中小世家,敢用替兵。”
韓孺子冷笑一聲,趙若素留在城內,許多事情只好問東海王,“這種事情該歸哪個衙門管?”
“那要看陛下打算怎麼處置了。”
“說詳細些。”
“如果想殺雞駭猴、以儆效尤,就交給宗正府,只查辦宗室和外戚子弟。宗正府會嚴厲斥責這些人,讓他們的父兄上書請罪,到時寬宏到什麼程度,由陛下決定。”
“還寬宏?全發去充軍……”崔騰急忙閉嘴,臣子絕不能替皇帝做決定,而且自家就是外戚,說話還是小心些為妙。
東海王繼續道:“如果想對‘子弟軍’來一次全面整肅,那就交給兵部。兵部肯定能查出所有‘替兵’,一律屏退,命令真人歸伍,以軍法嚴懲,但是隻罰本人,與其父兄無涉。”
“養‘替兵’的就是父兄,怎能輕易放過?”崔騰忍不住又插了一句。
東海王接著道:“如果想牽連更廣,那就得禮部出面了,一旦涉及到違背禮儀,就是大事,有欺君罔上的嫌疑,一大批官員將因此入獄,就連兵部也要被查,那邊的官員起碼要負失察之責。”
“這還差不多。”崔騰點點頭。
東海王只看皇帝,“真要連根挖起,就得各部聯合,宰相親審,將整個朝廷徹底查一番。所以此事可大可小,一切全看陛下的選擇。”
崔騰期待地看著皇帝,希望事情鬧得越大越好,那樣的話他立下的功勞才足夠大,嘀咕道:“崔服肯定知道這些事,居然不告訴我,等我回去收拾他。”
東海王笑笑,崔服只算是崔家的窮親戚,哪懂這麼多道道兒?
韓孺子一直沒有表態,心裡已經明白東海王的用意,東海王故意將事態說得越來嚴重,其實是勸皇帝大事化小,不必大動干戈。
“先將這些人……找來。”韓孺子斟酌一下用詞,沒說“抓來”。
崔騰分不清這些細緻的區別,立刻領命,“是,陛下,我這就去抓人,如果發現還有其他‘替兵’,全都抓來。”
韓孺子抬手攔住崔騰,對東海王說:“你去,不用旨意,傳告子弟軍將領,讓他們把人帶過來。”
東海王心領神會,知道陛下不想將事情鬧大,躬身道:“是,陛下。”
東海王一走,崔騰急切地說:“陛下怎麼能讓他去抓人呢?東海王肯定會將‘替兵’都放走。”
“別急。”韓孺子其實是不想打草驚蛇,起碼得弄清多少大臣牽涉其中,然後再決定由哪個衙門處理此事。
崔騰不信任東海王,嘴裡一直小聲道:“我覺得要壞事……”
真讓他說準了,東海王很快回來,沒有帶來“子弟軍”將領與“替兵”,而是蔡興海。
兩人神情都很嚴肅。
蔡興海道:“‘子弟軍’營中突發疫癘,已有數十人染病,請陛下立刻起駕回城。”
崔騰指著東海王,正要開口,被皇帝看了一眼,硬生生閉嘴。
疫病肯定有詐,但這與東海王無關,時間太短,他來不及使詐。
“怎麼會發生疫癘?”韓孺子問。
“可能是水土不服,昨晚發作了。”蔡興海還不知道“替兵”的事,剛剛接到訊息,遇到要出營的東海王,一塊來見皇帝,“畢竟那營裡的公子哥兒比較多。”
“嗯,朕知道了,幾十人染病不算太重,傳隨軍御醫前去醫治。行軍途中難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就當是練兵好了。”
“可是陛下……”
“不必多說,朕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回京城。”
蔡興海只得退下,去找隨軍御醫,同時加強防守,不準“子弟軍”的人馬出營。
東海王道:“看來訊息是洩露了,那邊已有準備。”
“東海王,你在說我嗎?”崔騰大聲問。
韓孺子道:“的確是洩露了,崔騰,說說你是怎麼得到訊息的?”
崔騰無奈,將堂弟崔服和告密者楊可易都說了出來。
韓孺子與東海互視一眼,都明白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