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孟子君的馬車停下,他掀簾探首笑道:“在下與林相公順路,不如送送三位,大冷天的也省的諸位凍壞了。”
如果之前還以為孟子君是衝著謝景行來的,為了討好謝景行,現在林重陽卻敏感地覺得孟子君是衝著自己來的。
謝景行自然覺得有面子,就讓他幫忙送林重陽三人回家,一定要路上護送好了。
孟子君拱手道:“謝相公只管放心。”
林重陽也就不堅持,告辭謝景行和陸延,和林承潤、韓興倆人上了孟子君的馬車,坐定之後,他不動聲色地和孟子君應酬。
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生員,哪怕是什麼御賜神童,也不至於讓孟子君這樣一個大商戶來巴結他。
畢竟這些大商戶官場上也都是有勾連的。
這孟子君也是個妙人,說話幽默風趣,且十分健談,也絕對不是他說的那種大字不識幾個,他既能和韓興林承潤聊拳腳功夫還能和林重陽聊齊州書院的課程以及濟南府計程車林人物。
這種人又豈是普通一個商戶?
不過對方不露出真實意思,他自然也不問,就當是承謝景行的人情而已。
孟子君分寸也是拿捏得極到位,雖然調查了林重陽很多事情,卻絕對不會表露出來,說的都是大家席間聊過的。
到了門口的時候,孟子君又順其自然地問了林父林母好,然後和林重陽三人告辭離去,並沒有半點要特意套近乎的意思。
幾人回家先去後院拜見林大秀和王柳芽。
房間裡燒著無煙的熏籠,暖融融的,王柳芽親自把三個孩子的斗篷取了掛起來,又讓他們趕緊上炕暖和,“我做了點心,去給你們拿。”
林重陽則將遇到同學赴宴還有孟子君送墨碇的事情說給林大秀聽,三人將各自的匣子放在炕上開啟。
林承潤和韓興的墨匣子裡各有五塊黝黑泛光的墨碇,韓興的帶有描銀款識寶墨齋程,林承潤的則是集錦齋方,五塊墨碇上描著金陵五景。寶墨齋是徽州歙縣有名的制墨大家,集錦齋卻是休寧縣名家,前者實用後者華麗,皆是讀書人愛好收集之物。
林大秀也置辦過不少往來送迎的禮物,於文房等物的價值還是有所瞭解,這些墨碇中加入了珍貴的香料和藥材,既能保護墨碇百年不壞,寫出字來都是數十年如一日的烏黑油亮,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這幾塊墨錠,一塊就能值一兩紋銀,具有很高的收藏價值。”林承潤的還要名貴一些。
兩人啊了一聲,“那孟老闆好大方,一個人五兩,今兒席間有八個人呢!”
這時候林重陽把自己的木匣子開啟,裡面居然整整齊齊碼了二十塊,一塊足有二兩,怪不得林重陽當時接的時候沉甸甸的。
不過他的墨碇沒有描金也沒有描銀,看起來倒是很樸素,韓興道:“怎的還不如我們的好看?”
林承潤拿起一塊墨碇對著燈光瞧了瞧,待看清背面的落款時驚訝道:“真的假的,哪裡仿造的吧?”
林重陽和韓興也拿了墨碇來瞧,發現上面的款識居然是“東坡法墨”。
幾人道:“這也太貴重了吧。”
如果是真的東坡法墨,那就是宋朝時候傳下來的藏品,相傳蘇東坡擅長制墨,曾經教工匠制墨之法,落款東坡法墨自用或者送人,沒想到孟子君居然收集了這樣多。
而且他居然還送給了林重陽。
現在看來他並非是每個人五兩銀子的厚禮,而是獨重林重陽。
林大秀問道:“小九,這個孟老闆是不是有求於你?”
林重陽搖頭:“我倒是想不出他能求我什麼,他是當地大戶與官府路子比我還鐵自不會求到我這裡,要說讀書的事兒,他認識謝景行等人更輪不到我。”再想他還真沒有別的能讓孟老闆看上的。
林大秀道:“會不會跟沈千戶有關?”
第130章 喜歡
沈千戶?
沈君瀾?
林重陽略一沉吟; 似乎自己也就是和沈家認識有點與眾不同的; 在泰安之所以能掀了拱月山莊、將母親救出來; 說到底就是靠著沈君瀾的錦衣衛。只是自己並沒有暴露,孟子君如何得知?
難道說錦衣衛監視長壽村已經暴露?
若真的暴露; 那沈君瀾豈不是要生氣。
他道:“爹; 過幾日我要還席,把這墨託謝景行還給他就是。”
王柳芽端著一托盤菊花糕進來; 還倒了一點蜂蜜讓他們蘸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