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陽笑道:“我有個,酒在壺中,不清不楚,注入杯中,清清楚楚,酒潑出去,容易容易,欲將回收,困難困難。”
輪到劉松元,他指著那倆歌姬調笑道:“美人遮面,不清不楚,入得懷來,清清楚楚,露水姻緣,容易容易,痴情長久,困難困難。”說完哈哈大笑,“我自罰一杯。”
那倆歌姬立刻便偎依過去,紛紛嚷著不依,定要灌他喝個三大杯才行。
這麼一鬧座中都來了興致,那倆歌姬就順勢坐在那幾人旁邊,一邊幫忙斟酒,還可以幫著行酒令。
謝景行這一次坐莊,他略一沉吟道:“雪花落地無聲,抬頭見愷之。愷之問羲之,為何愛養鵝?羲之曰:‘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擲了骰子,輪到韓興,林重陽替他作,“月光落地無聲,抬頭見李白。李白問杜甫,如何愛種桃?杜甫曰:‘桃花春色暖先開,明媚誰人不看來。’”
下一個卻輪到林承潤,他喝了兩杯酒,又見座中人都放開,自己也膽子大起來,“細霧落無聲,抬頭見蘇軾。蘇軾問秦觀,如何愛銷魂?秦觀曰:‘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劉松元轟然叫好,轉身就調戲身邊那歌姬。
謝景行看了他一眼,暗暗警告他不要太過分,第一次和萊州案首見面,不好讓人看輕了去。
劉松元略正了正形,倒是給林承潤使眼色。
林承潤就以去方便為由出去,劉松元立刻跟上,林重陽就知道沒好事,給韓興使眼色,韓興也跟出去。
他們還沒回來,倒是小二又進來,捧著一罈狀元紅,笑道:“隔壁有位大爺請諸位公子喝酒,祝公子們早日金榜題名。”
居然還有人給他們送酒?
眾人看謝景行,都認定是他的朋友,畢竟其他人沒那麼大的臉。
謝景行就說過去看看。
很快謝景行挽著一人的手進來,那人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團花袍兒,頭上戴著金鑲玉的小冠,相貌俊朗,器宇軒昂。一進門他就朝著眾人拱手,“給諸位相公們作揖。”
謝景行笑道:“這位是泰安孟長安,是咱們這裡有名的豪爽老闆,以往咱們文會募集銀錢,孟老闆可從不吝嗇。”
孟子君,字長安,泰安人,以經營客棧為業,是濟南府有名的大商戶。
可他穿戴倒是像那些侯伯子弟,錦繡衣裳、美玉佩飾,端的是瀟灑倜儻。
這種事情向來是政策歸政策,真正遵守的人少之又少的,畢竟有錢不享受,那賺錢做什麼?尤其是這些商戶,無錢還罷了,有錢那是要極盡奢華的,反正大家都如此,時至今日,只要不是有人故意搞,也沒人會拿這個來問罪。
僭越,如今已經不算事兒,尤其在地方。
眾人紛紛見禮,然後孟子君就說要敬酒。
輪到林重陽的時候,孟子君笑道:“說起來林相公其實在敝客棧下榻過,只可惜無人引見,在下不便打擾。”
林重陽笑了笑,“今日得見也不算晚,幸會。”
孟子君說著林相公隨意小弟先乾為敬,林重陽沾了沾唇,他又去敬下一位。
這些商人便是如此,喝酒只管喝酒,而孟子君酒量好,一圈下來,也不過是面泛桃花,並無酒意。
很快孟子君就讓人搬來十幾只木匣子,笑道:“在下偶然間得了一些好墨,諸位也知道咱們商人家家的,大字也不識得幾個的,沒的糟蹋了這樣好墨,不如諸位做做善事,也讓這些墨碇有個高雅的去處。”
林重陽和陸延推辭,謝景行就笑道:“兩位不必推辭,孟老闆好意,咱們就受著。”想孟子君是給謝景行面子,諸人也就不再說什麼。
孟子君親自一人一匣子送上,輪到林重陽的時候,他笑得格外真誠,將與別人一樣的木匣子交到林重陽手裡。
林重陽原以為就是幾塊墨碇,最多也就是半斤一斤重,誰知道孟子君一鬆手他居然差點脫手。
孟子君適時給他託了一下,笑道:“林相公如今在何處讀書?”
林重陽道:“齊州書院。”
孟子君立刻贊他少年有為,齊州書院可不是隨便招生的,要麼背景雄厚要麼才學出眾,不露痕跡地又誇了一通林重陽才學出眾,在座諸位都是人中龍鳳,他日必然桂榜高中。
酒宴散場的時候,眾人互相告辭,約定過幾日林重陽做東,到時候給他們下帖子再聚。
謝景行要自己車伕送林重陽幾人回去,他則和劉松元、陸延等人擠一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