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得罪將來奉命坐鎮西域的元勳重臣。 一時之間,誰又能斷然下決心做這樣的惡人呢?是以四座盡都保持緘默,這出頭鳥不好當,其中利弊就得盤算清爽才行!
“在河中地區置一重鎮,固所宜也,卑職並無異議。 卻不知侯爺已經屬意於哪位大人擔當綰轂西域之重任呢?”作為文官一系的首腦人物,劉衛辰打破了暖閣中的沉寂——目下的西域,元帥郭若弼、副帥馬啟智統率地西路兵馬,實力雄強,已經足夠讓文官們警惕,若再予綰轂西域之重任,便是大失制衡之道,恐怕文官、言官以及儒生們都要群起鼓譟了。
蒯益這時卻對自己被雷瑾召見地緣由有所憬悟,工曹、農牧工商署的職掌向來都與土木營造關聯甚密,眼下既是說要在河中地區置一重鎮,也就意味著在不久地將來,打算派徵徭役、開工築城了。
這麼說來,與工曹有關的,也無非就是築城方面的事項了,對他蒯益而言,這卻是會者不難。
蒯益想到此處,便已將先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緊張心思拋之腦後,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這時他偷眼一瞥,卻見身側的王良。 臉色也倏然變了一變,如釋重負,顯然他也想到了其中地關節。 對於他們這些工匠世家出身的幕府高官來說,如果只是土木營造,實心任事就可以了,沒什麼難的,他們真正擔心的反而是仕途上的暗礁、激流。
“呵呵。 重鎮‘河中’,干係極大。 諸位可視之為‘戰時陪都’。 ”雷瑾當然知道此事輕重,肅然說道:“日後若形勢確有必要,正式升格為‘西都’,亦無不可。 ”
劉衛辰、司馬翰等幕僚聞之無不震動。 雷瑾的話,分明就是仿本朝太宗皇帝‘以天子守國門’之舊制,乃是平虜侯準備親臨敵前、坐鎮河中的前兆,大戰風雲。 近在眼前。
委派元勳重臣一員統攝西域軍政?顯然,平虜侯不滿足於此,而是有心加速西征步伐,西域也從此多事矣!
這一舉動卻是牽連甚大,多年‘割據’,在事實上已經自為一國,但在名義上仍然打著‘尊王攘夷’旗號地西北幕府,亦將迎來大變動。 整個西北幕府的統治重心將因此舉而向西遷移,幕府治下所有地衙署都要做西遷的準備和留守的部署了。 這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動作,官署、人員、糧秣、郵驛都將有所變動,需要統籌排程的事情,實在太多。
在座的幕僚就算心裡有一萬個不情願,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出言反對——面對威權日重的平虜侯。 若是沒有充足地理由和證據,任何人都難以扭轉雷瑾的意志,誰敢給自己找些不自在呢?
明乎此,在座之人這下都明白了,這次召見不過是平虜侯向在座的幾位幕僚預先吹風,讓他們有所準備而已。 顯而易見,雷瑾在這事的大方向上已然作出了決斷,要的只是他們的聽命行事,並非真的需要他們的獻計獻策——至於涉及到具體事務如何著手操辦,則又不在此列。 亦即是說。 平虜侯傳召他們議事。 目地就是把已經決定的事項交辦下去,儘快籌辦。
“西域河中地區。 ‘撒馬兒罕’算得上頭一個通衢大邑。 ”曾經遊歷四方的堪輿師司馬翰,這時馬上提出一個建議,“此地西連波斯,南臨印度,東望中國,四方通衢,堪稱要衝。 撒馬爾罕以前曾是花剌子模的都城,雖然被蒙古攻陷,摧毀殆盡,但‘跛子’帖木兒稱帝時又得以重建興起。 撒馬兒罕農桑繁盛,可興軋棉、絲織諸業,綰轂西域當可以此地為樞紐重鎮!”
“司馬大人此言很有道理。 ”劉衛辰插話道:“撒馬兒罕這個地方,〈魏書〉上稱作‘悉萬斤’,到隋唐之時則稱為‘康國’、‘薩末建’、‘薩秣建’等等,蒙元帝國的古籍則有‘尋思幹’、‘邪米思幹’、‘薛迷思加’的記載。 本朝以來,方稱‘撒馬兒罕’。
撒馬兒罕在粟特水(‘澤拉夫尚’河)以南十五里,環城多水渠,其水即引自粟特水。 此地水渠密佈,土地肥沃,其周圍荒漠則乾旱荒涼。
撒馬兒罕城,現有內外三重,開有四個城門,城內佔地很廣,水渠縱橫交錯,將其設為陪都,利用已有地城池,倒可省下我們許多氣力,也免去士民百姓的徭役辛苦。 ”
“沒錯。 粟特水,〈隋書〉又稱‘那密水’。 逆粟特河谷而上,即可抵達撒馬兒罕。 粟特河沿岸繁榮興旺,舉目所見,盡是棉田、果園、草地、水渠。 古時昭武九姓,賴以蕃息,通商四方。 ”司馬翰笑道,“撒馬兒罕有很多能工巧匠聚居,生產的帳篷、銅器、酒具、馬具、織物、棉布遠銷四方。 撒馬兒罕的手抓飯和烤饢,在亞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