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不叫人感慨?”
他不動聲色,替吳媚掩飾過去。
“哦許解元莫怪,只是看著眼熟而已,絕無失禮之意。”趙佶不再存疑,哈哈一笑,“小王本想入去探探戚壯士的傷情,如今看來,晚些再來拜謝戚壯士的救命之恩罷。諸位放心,牛馬尚知報恩,戚壯士相救之情,小王銘感五內,必不忘懷。功名利祿,儘管包在小王身上就是。”
“多謝王爺。”許仕林不願多說,只是淡淡一揖。
趙佶凝視了許仕林片刻,一雙眸子,清澈見底,偏卻一點也讀不出他是什麼心緒,只好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吳媚深出了口氣。
“你認識他?”仕林看住吳媚,目光炯炯。
“認識。”吳媚老實回答,卻無下文。
許仕林沉默片刻,竟做了個鬼臉。“什麼時候若是願意告訴我你的來歷身世,小生隨時洗耳恭聽就是。”
吳媚噗嗤笑了出來。“你呀對了,你真不趕考?”
許仕林凝神望了望王府朱牆。
“後天便是開闈之日,寶山兄的傷勢今次怕是想走不能,便考上一考罷。”
吳媚笑笑,“你這種人,看起來什麼也不在意,其實呀,若是上了考場,定不肯放水的,是不是?”
“什麼叫做放水?”
吳媚一愣,想了想,“我還以為大家都這麼說,難道是江湖上的黑話?放水的意思便是——我明明可以一劍捅死你,但生死決鬥之時卻偏偏露出諸多破綻,又招招故意取偏,讓你全身而退,甚或贏了我去。我這種行徑,便叫放水了。”
“原來如此。”許仕林恍然大悟之態。“那放水當是有情有義的男女之間的故事了?——我與天下舉子素不相識,又怎能與如此多人放水,豈不是要累死我去?”
“明明不是這意思。”吳媚跺腳,忽然一怔。“你,你說什麼有情有義?我只是打比方罷了,你你你”
許仕林仰天一笑,袖子一揮,踏著方步向藥房而去。
吳媚這才曉得自己被耍,又氣又笑,想要反駁,又禁不住心臟撲撲亂跳,片刻之後才追了上去。
房中戚寶山與李碧蓮四目相對。
李碧蓮堅守沉默。
過了許久,戚寶山終於吶吶開口。
“碧蓮妹妹。”
隔了會,李碧蓮才應。“嗯?”
“我我想同你說些話。”戚寶山臉憋得通紅。
“你不是正在同我說話麼?”
“我的意思是”戚寶山被一激之下,更是結結巴巴,話難出口。
“你想問我,嫁不嫁給你?”李碧蓮淡然替他說出。
戚寶山橫下一條心,醞釀片刻,才敢開口。
“碧蓮妹妹,你嫁不嫁我,都也無妨。我七歲在書院,送你的白玉雙魚,便已經是聘禮。你若不嫁我,我不會娶她人為妻,但,但我也不會怪你。碧蓮,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平凡女子。”
碧蓮皺眉,“我哪裡不凡了?”
“我是個沒心機直肚腸的粗人,但我也曾拜過個仙人為師傅。在書院的時候,我以白玉雙魚下聘時還情竅未開,你和仕林,在我眼中都是一樣的好看玲瓏,叫人愛慕。但後來,你或許不記得,當年有一男一女帶你求醫,路過我家。那時候我便知你非普通人;那時候我也便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今生都要求你為妻”
“你”
“你向來不許我提及往事,我也乖乖裝傻。碧蓮,你與仕林絕非常人,我心裡明白。你提出武狀元之約,我心內甚為歡喜。雖然即使考上了武舉,我戚寶山還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粗漢,還是一樣配不起你李碧蓮,但,至少,這是個想頭。我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每次若是累了困了,流汗流血,我都會想你,只要想起你,想起你或者可以成為我戚寶山之妻,便苦痛全消。”
戚寶山說至忘情,竟執起李碧蓮的纖手。
若是平日,碧蓮必定尋機掙脫。但他甫受傷的右手軟弱無力,碧蓮被他抓住,竟不忍心逃。
“後來遇見端王殿下,我知曉仕林說得全都無錯,這些爭鬥涉入無益,但我真的很想很想建立一番功業,奪得赫赫的威名,好做一個響噹噹的戚寶山,來配得上你。”
“全都是傻話。”碧蓮輕輕咬唇,“我是什麼呢?杭州府小捕快的女兒罷了。你,你是中了什麼魔障,總覺得我是什麼九天仙女下凡哪裡的事,你,你好好養傷,莫要再想那些了。”
“碧蓮,你嫁不嫁給我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