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動籠罩的範圍內,所有人與坐騎的感官都受到影響,看似在向前行走,其實方向已在不知不覺間略略偏移,最終的結果便是走了這半晌其實始終在這片荒野中打轉。
弄清其中原委之後,禹天來雙目之中微現警惕之色。方才他雖然翻閱《太平要術》,卻也分出了一點心神觀察外界的動靜,豈知仍在不知不覺中著了道。這其中固有對方手段隱秘溫和未存殺意的原因,卻也足見那人實力之高。
“破!”禹天來驀地發出一聲低喝,散發的精神力驀地急劇震盪起來,將那誤導人感官的波動衝得七零八落。
“這是怎麼回事?”此時其他人發覺眼前景象似乎有了些微妙的變化,驚異之下紛紛出言相互詢問。
禹天來在馬上揚聲喝道:“不知是哪位高人與貧道開這玩笑,還請現身賜劍!”
話音未落,便在禹天來馬側二十步外的空氣發生一陣奇異的扭曲,一個手扶藜杖、童顏鶴髮的青衣道人憑空出現,向著禹天來遙施一禮道:“貧道于吉,見過道友!”
第二百零二章 煮豆燃箕,相煎何急?
“于吉?”禹天來心中悄然升起警惕之意。
此人的名字他在前世時固然從各種經書典籍中見過,今世更從張角的口中瞭解了更多。這于吉卻是與張角一般皆出自東華門下,論身份還是張角的師兄。因張角後來居上得東華子青睞,傳下《太平要術》這等修行寶典並令他出山立教傳道,于吉心中大為不忿,一怒之下破門出山,在江南一代建立“太平清領道”,自立為掌教以示不甘人下之意。
後來這于吉幾次登門挑戰張角,意圖強取《太平要術》,卻都不敵張角法術神通鎩羽而歸。此次他施法攔截自己,自然也是有所為而來。
心中閃念之時,禹天來臉上神色不變,飄然下馬向于吉走上幾步,抬手還禮道:“原來是於掌教親臨,貧道有失迎迓,還請掌教見諒。”
“此人竟修成了鬼仙之體?”在說話的同時,禹天來仔細觀察感應對方身形氣機,察覺面前的于吉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神魂出竅顯形,偏偏這神魂在日光之下真實可感,幾乎與生人無異,心中不由愈發警惕。
武道修行,由肉身而至神魂,先修行真氣,由後天轉先天,再由先天化罡氣。待到罡氣大成,才開始修行神魂的精神力量。先以精神力觀照、掌控自身,是為內景之境;而後是以精神力感應、駕馭天地,是為外景之境。
而道術修行卻是直接由神魂開始,初時便要淬鍊精神力量,感應天地靈氣,並透過咒法、符籙、手印等手段控制靈氣從而演化出種種不可思議的妙用。修行到高深處,精神力壯大到一定程度,便可控制神魂掙脫軀殼束縛而自由行動。
神魂剛剛脫離軀殼的庇護之時不能遠離且孱弱無比,便是被一陣輕風吹拂,也是如同鋼刀刮身般的劇痛,更是見不得絲毫日光,否則便有魂飛魄散之險。此時還需要以精神力引動天地靈氣來反覆淬鍊神魂,使其繼續壯大堅固。這期間要的艱險,實在遠遠勝過武道修行,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如此戰戰兢兢的修煉使神魂強大到極致,便可以借靈氣顯化形體與真人無異,並且不受軀殼羈絆而遠遊,也不再畏懼日光照射。
這一境界的修道者可以稱之為“鬼仙”或“散仙”,其實力絕不遜色於修行至武道巔峰的外景天人。據說在“鬼仙”之上,還有“人仙”“地仙”“神仙”“天仙”等境界,卻都只存在於異聞傳說之中,從不曾出在這世間。
據禹天來所知,原先張角已經穩穩踏入鬼仙之境,因此才可以與擁有外景之境實力的盧植抗衡,而於吉這做師兄的反而差了一線。豈知此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時,竟然已經突破了瓶頸,卻是頗有些棘手。
聽了禹天來之言,于吉一手拄著藜杖,一手輕拈胸前飄灑的一部銀髯,朗聲笑道:“道友何必明知故問?日前貧道那不肖師弟已經身故,貧道作為他的師兄,自然不能任由師門秘典《太平要術》流落於外人之手。貧道知道此書如今便在道友手中,還請道友當即賜還。”
禹天來面色微冷,淡然道:“道友既知《太平要術》在貧道手中,也當知這是張角道友親手託付於貧道。貧道受人之託,自當忠人之事,只怕不便交於道友。”
于吉哂道:“師門秘典,豈容張角私相授受?道友若誠心搶佔我東華門之物,說不得貧道只有討教一二了!”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禹天來搖頭嘆息,口中吟出這首尚未出現於這世界上的古詩。這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