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陣急火攻心,當下說道:“委座如果不信,請直接與前線聯絡,看他們還能守不能守?!”
蔣介石不服氣地反駁道:“我幾十萬大軍難道再守三五日就辦不到嗎?我不信,我不信。”
“委員長,10天前你說這話我絕對贊成,但今日已非昔日。前線指揮官已無法掌握部隊。委座再不下令撤退,就要完全崩潰了。”
白崇禧情急關頭大聲疾呼。
蔣介石沉吟半晌,才氣呼呼、極不情願地說:“那麼好吧。讓部隊後撤,撤至吳福、錫澄一線。”
最後關頭,蔣介石不能不為他的部隊考慮。部隊打光了,一切都是扯蛋。
但部隊還能秩序井然地撤退嗎?白崇禧心裡沒底。
白崇禧三次緊急建議,終於使蔣介石定下撤退的決心,即便如此也為時晚了。
11月8日,日軍第10軍主力已渡過黃浦江,佔領松江城。9日,再佔楓涇,直指嘉興、平望。至此,滬杭鐵路已被切斷,而北面日軍也突破中國守軍蘇州河防線,淞滬地區中國軍隊腹背受敵,退路被切斷,處境極其險惡。
8日晚,第3戰區決定左右兩作戰軍向吳福國防線轉移。9日,張發奎指揮的右翼作戰軍奉命向青浦、白鶴港一線撤退,但命令下達太遲,致使各部隊陷於極度混亂狀態,各級司令部根本無法掌握其部隊。有的部隊未接到撤退命令,但看見友鄰部隊撒退,便也一起撤退。張發奎由於時間倉促,與下級部隊聯絡困難,竟未對各部撤退路線,作明確指示,所有的部隊均擁擠於公路上,身後日軍谷壽夫的第6師團窮追不捨,空中又遭日機轟炸掃射,以致情形甚為混亂。部隊在青浦、白鶴港無法立足,繼續向吳福線退卻。為掩護右翼軍向後撒退,左翼軍第15、21兩集團軍在新涇河一線堅守到12日夜始向吳福線轉移,當面之敵未敢窮追。
蘇州河方面日軍自中國軍隊開始退卻,即向南、向西前進。11日晚,中國在南市及浦東擔任掩護之部隊撤離,上海完全淪陷。
混亂的後撤退已使中國完全沒有了初期作戰的英勇形象。各部隊為免於自己的部隊陷入日軍包圍圈,爭相奪路,拼命向前趕,已完全失去了控制。慣於冒險的日軍派出數支小規模的挺進縱隊,直插南翔至崑山公路,幾乎給國軍造成重大損失。
南翔西南角的蘇州河畔,胡宗南的17軍團司令部被軍偷渡部隊襲擊,司令部和警衛連幾乎被全殲,胡宗南隻身逃出。南翔至崑山的公路上,19集團軍總司令薛嶽上將的轎車在日軍機槍的猛烈掃射中起火,司機和衛士全被打死。薛嶽命大,從車上跳入一條河溝裡,竟奇蹟般地活著逃回了南京……
13日,從華北調來的日軍第16師團先頭部隊在白茆口、滸浦口附近登陸,與第40師展開激戰。由於京滬鐵路方面日軍已由安亭向崑山進逼,而滸浦口登陸之敵又有截斷支塘附近公路的可能,第3戰區下令各部撤至乍浦、平湖、嘉善、吳縣、福山一線,14日,左翼軍除一部佔領昆支線陣地外,主力轉移至吳福線,當日,滸埔口登陸日軍第16師團以一部攻吳福,主力指向常熟。第21集團軍掩護部隊遂放棄昆支線陣地,撤往常熟。次日日軍佔領崑山。敵第11師團於14日佔領太倉後,為配合第16師團攻取常熟,以精銳一部從水上前進,向昆城猢西岸吳福線上另一據點莫城鎮進攻。中國軍隊經數日血戰後倉淬撤退,士氣沮喪,部隊完全脫離掌握。
到了吳福線,部隊便傻了眼,國防工事大鎖把門,工事破敗不堪。更糟的是,先前工事的鑰匙都由當地鄉、保長拿著,前線戰敗,這些地方士紳早腳底上抹油,溜得無影無蹤。工事打不開門,身後混亂的潰潮和日軍追兵又至,部隊立腳不住,再向後撤。
可惜蔣介石花了數百萬金錢、動用了4個師的兵力構築的國防工事竟形同虛設。
數年後法國馬其諾防線的悲劇提前在中國上演了。19日,日軍分別攻佔常熟、英城鎮,蘇州亦同時失陷。吳福線不守,中國軍隊撤向錫澄線。
此前,日軍統帥部曾規定華中方面軍作戰地域為蘇州——嘉興一線以東,至19日其各部已進抵該線,但中國軍倉惶潰逃,使華中方面軍司令官無意停止前進,反而決定乘中國軍隊潰敗混亂之機向西追擊,以期一舉攻佔南京。
20日,日本參謀本部接到華中方面軍關於決定向南京追擊的報告,雖感到震驚,但隨即表示同意。24日正式廢除原作戰地域之規定,使戰爭進一步擴大。
日軍突破吳福線後繼續西進。23日開始向錫澄線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