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張小牛說他想學寫文章。”
“嗯。”南淑沒反應過來兒子的意思。
“他想考功名。”
“哦?”南淑眨眨眼,沒想到張小牛是個有心氣的。自己找他來,就是讓了磨去章日的嬌氣和不通世情,也為了給章日創造一個努力讀書的環境。章日是被磨去了缺點,沒想到張小牛也變了心境。
“他如果想考,那就讓他去考吧。能不能考上,也是靠他自己的。”張家只是租戶,算不上奴僕。張小牛是賣身入章家,但也就二十年時間。二十年一過,張小牛仍舊能去考試。南淑何苦去攔了別人的路呢。
“小日,你去和你遊叔說說吧。”南淑揮揮手,要打發章日到後院去。
“好。阿瑪,遊叔說了,多則兩三年,遲則六七個月,他就能回來,他還給我佈置了功課,說回來要檢查的。還有啊,遊叔說了,他出遠門的時間,要幫我們找一個新先生。”
章月見哥哥把話都說了,連忙揮舞小手,想制止哥哥,“哥哥讓我說,讓我說,阿瑪,遊叔說了……。”
“好了好了,都別說了。”兩孩子一句句遊叔,說得南淑心裡慌,恨不得堵上耳朵不去聽。什麼回來檢查功課,到時候你回來坐坐,看看,就是檢查功課了,只有小孩子才信他的鬼話。
南淑心裡不忿,臉上更加不耐煩,“大熱天,都別懶著我了,去後院找你們遊叔說故事去。”
兩孩子見南淑陰沉了臉,吐吐小舌頭,章日乖巧地從南淑身上爬下來,章日牽了弟弟小手,兩兄弟輕手輕腳出了房間。一出房門,兩兄弟便撒開腳丫子跑,飛快跑到後院找遊甯。
離別
遊甯是在入冬後離開章家小院。南淑帶了孩子們一起送至城門。章日依依不捨揪住遊甯衣角,“遊叔,你一定要回來。”
“我會回來的。”遊甯依舊如平日一般摸摸章日腦袋,“好好寫文章。徐先生你見過了,日後要乖乖聽話。短則數月,長則數年,我會回來檢查你的功課。”
“不能不走嗎?”儘管心裡萬分明白遊甯是非走不可,但章日心裡還是埋著一絲絲的希望,想像著突然遊甯說自己不走了。
“早已經定好的行程。不可以不走。小日,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有相聚自然就有分別。”
南淑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怕再耽誤下去,遊甯就不知道能不能在入夜前找到住宿的地方。伸手拉住章日,想把他拉回自己身邊。章日扭著身體,反而靠著遊甯靠得更近。
“你遊叔再不走,就趕不上晚上找住的地方了。你是想要你遊叔大夜晚的,住在荒郊野嶺。”拉不過來孩子,南淑的語氣有些重。
章日扁扁嘴,蹭蹭遊甯衣角,慢吞吞站直了身體,小手卻依舊不願意放開。
“遊叔,你一定要回來,一定要啊!”
“好!”
“言而無信的人是小狗。”
“好!”
“君子重諾!”
“好!”
南淑實在看不下去,用力扯過章日,“好了好了,有什麼話等遊叔回來了再說。你不是說他一定回來嗎?既然還要見面,犯得著這樣……”要生要死的模樣。南淑瞥了遊甯一眼,轉手把章日交給竇瑪瑪。“別嘀嘀咕咕地磨時間了。”
“你自己路上保重,一路順風。還有祝你旗開得勝,馬到功成。”南淑也不知道對遊甯說什麼好,直接面對上游甯,挖空了心思只能說幾句應景的說話來應付一下。
也是,好不容易有了重新起家的門路,除了馬到功成,還能說什麼。南淑覺得心裡空了一片,越是接近遊甯離開的日子,空了的地方越是大,直至今日,看著遊甯背了大包袱,看著遠方的馬車,空出來的一片有如冷風吹過一般,冰冷入骨。
“這是一定的。”
“天冷,多穿點衣服。你包袱裡面的有徐繡幫你趕製的棉衣。雖然你說瓊州在南方,那裡不比這裡冷,但衣服多準備些總是沒錯的。否則一時要用,就只能買。出門用錢的地方多,不能時時處處都花錢,錢都要用在刀刃上。”
“我知道。”
南淑看著遊甯臉上淡淡的笑,一如當日落魄時,求租章家後院的笑容,心裡越發覺得悲涼。“你連福子都不帶,一路上有什麼好歹,連幫忙的人手都沒。不過你這次去是要找人投資幫忙,帶了人多,別人還以為你故意耍他玩,但不帶人,又實在太掉價了。”
“他是我多年的老朋友。”
“商場上的朋友還不是互相利用。”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