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行禮後,雙手捧著文書獻上。
鄧九公看到熟悉的字跡,知是申公豹所薦,原本他見土行孫這般瘦小模樣不欲留下,不過既然是那隻狡猾的豹子所薦,同在截教,於情於理他也賣給申公豹一個薄面。於是沉吟良久,對傳令官道,“……也罷,把他催糧應付三軍。”而後對土行孫道,“土行孫,既是申道兄薦你,吾不敢負命。後軍糧草缺少,用你為五軍督糧使。”
管糧草的?
土行孫不知這是多大的官,稽首後道,“土行孫只要能殺敵建功便好,今日既已投奔主將,望能讓土行孫至敵營一展神通。”
既然是未來的岳父大人,他可要好好表現,才能讓岳父大人將來答應把小姐下嫁與他……
鄧九公心中也想一試申公豹親自推薦的人選如何,便把先行印讓土行孫掛了,等他的訊息。
而好不容易戰事稍停的西岐,還未來得及做戰後重建,得知朝歌再度派下西征大軍,眾人不敢輕忽,全心迎戰。
姜尚難得回自己的相府一趟,打敗張桂芳得勝歸來之後,蘇蘇與他似乎越來越無話可談。這次由鄧九公所領的西征大軍威勢更加逼人,小師妹近日也加入了他們的修煉,此次將會與他們一同上戰場。
可讓他頭疼的是……蘇蘇得知這一訊息隔天,字正腔圓的說,此番她也要去。
這一仗西岐決定反被動為主動。總不能老是讓帝辛的軍隊拉拔著來自家門口搗亂。
姜尚夜觀天象,親自卜卦點將,選了個黃道吉日率領三軍出發。臨去前,他扭頭看著腳邊亦步亦趨的白狐一眼,只見她舍了面子厚顏扒拉著他的褲腳,毛茸茸的腦袋不住蹭來蹭去,他抖開
那對狐狸爪子,白狐便乾脆撲到門口擋住路,炸起毛滾來滾去的撒潑。
他無奈,半晌,俯身提著小狐的後頸拎起她,“此去兇險,你這般形貌太過惹眼,若是非要跟從,你只能屈就躲在我袖中了。”
蘇蘇撇撇嘴沒吱聲,琥珀色的狐眼只盈盈看著他。
他撥出一口氣,一手託著她,一手輕點了點她粉紅的小小鼻尖,下一瞬,只見原本貓兒大的白狐只剩下童子半掌大小,姜尚將她藏在寬大的袖袍內,攏了攏衣襟,便領兵出發。
此番西岐可是下足了血本,臨行前姜尚與諸將文臣每人皆領了滿滿數車的珍奇珠寶,帶著武王親筆所寫的徵兵令與周遭各個暫時歸附西岐的部落首領交涉邀兵,幾乎磨破了嘴皮子才說服了他們出兵,聯合伐紂。
相較於成湯數十萬兵馬,西岐搜腸刮肚的擠人,包括聯合軍在內,總共也只有兵車三百乘,虎賁三千,士卒四萬五千人。也因此姜尚此番打得主意是奇襲,而非正面對決。
所謂奇襲,重點就在一個“快”字!
於是三軍揮師東進,日夜兼程,只見盔滾滾撞天銀磬,甲層層蓋地兵山。
此時正值夏末秋初,酷暑難當。
萬里乾坤,似一輪火傘當中。四野無雲風盡息,八方有熱氣升空。三軍鐵甲單衣在烈日下盡數吸納陽光,軍馬皆雨汗長流,步卒人人喘息,怎一個“苦”字了得。
“尚父,”年輕的武王在御攆上由原本的正襟危坐變成了半倚半靠,豆大的汗滴落在身上沉重的鐵甲上,未幾便被熱氣蒸騰乾淨,可週身雖似火烤卻又不能脫下甲衣,只得拿下頭盔挽起寬袖努力扇風,氣喘如牛,“天氣這般酷熱,我軍長途跋涉士氣不振,恐生變數。”
“王勿憂,”對比周遭包得與鐵桶一般的將士,姜尚哪吒等術士身著道袍輕紗無疑涼爽許多,他沉吟片刻,宣傳令官進來,“現離西岐山還有多遠。”
“若快馬兼程,明日便能到達西岐山下。”
姜尚回首眺望身後浩浩蕩蕩的軍隊,除了三千多的騎兵,其餘皆是士卒,就算跑死也橫豎快不過馬去,便傳令:“命南宮适、武吉點三千人馬,前往岐山安營,阻塞路口,不準
任何人往來。”
“諾!”
二將領命,將軍隊裡的騎兵呼啦啦幾乎都拉拔光了,留下滿地的步兵繼續頂著烈陽趕路。
可到底是冤家路窄,狹路相逢。
當武吉南宮适領著先行軍終於到達西岐山腳下時,探子來報,前方七十里處望見一支人馬,旌旗——乃是成湯號色!
武吉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我擦,這不跟人玩命嘛。
蹙眉看著頭頂酷日,天氣炎熱,身後的三千騎兵頂著這烈陽不眠不休的趕了一天一夜,皆已疲憊之極,可帝辛的西征軍隊已先一步在山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