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吃不準,怕死在裡面自己要擔責,這才急忙到了堂前報知。
楊煥聽得那徐大虎快不行了,丟下公堂上正吵得面紅耳赤的幾個告狀人,站了起來便要去看個究竟。捏著鼻子進出了一趟牢房,便朝後衙去找許適容了,剛說了一句,便聽門房來報,說是有客來訪。
“去去,不見不見!”
楊煥那話剛起了個頭便被攪擾,有些不快起來。
那門房看了眼他臉色,小心翼翼道:“大人,來客自稱徐家徐三爺派來的管家,說是特來拜會大人的。”
楊煥想了下,才將這“徐三爺”想明白了,記起木縣尉曾提起過,徐進嶸排行三,外人便都以“徐三爺”稱之,如今雖有官銜,只這稱呼卻是襲舊。歪了下頭,不耐煩道:“說了不見便是不見!小爺我坐堂了一日,誰還耐煩見這什麼管家!”
門房唯唯諾諾正要退下,許適容已是叫住了道:“這就把人讓到後堂,說楊大人立時便到。”
“人都要沒了,還見這徐家的人做甚?小爺我最不耐煩應付這些老油子了。”
楊煥待那門房去了,這才有些不滿地看著許適容道。
“他既說是拜會,你見下又有何妨?聽聽他說什麼,何必要撕破了臉給自己多樹個敵人?”
楊煥聽她這樣說,嘴裡嘟囔了一句,終是朝著後堂去了。
“楊大人雖年少,只聲名遠播。我家大人遠在通州府亦是有所耳聞。得知大人到了本縣為官,本是要自己過來親自拜會下的,只俗務纏身,故而才命小人前來,還望大人勿怪。”
楊煥剛進後堂,便見一個身形稍胖的中年男子站了起來,對著自己作揖,口中如此說道,便大喇喇揮了下手,自己坐在了椅中翹起了腳。
那管家亦是徐姓,本是徐進嶸的一個遠房親戚,因他為人精明能幹,便提拔起來做了管事,一直跟在徐進嶸身邊。前幾日那許久未曾見面的堂侄媳婦盧氏突地備了厚禮趕到了通州府,聲淚俱下地便叫救命,待問清楚了事由,徐進嶸便沒說話了。他年歲不到四旬,卻已是做到了如今這樣的場面,淮揚兩路的人哪個不賣他幾分面子。這固是憑了自己本事,只從前狠辣的事自也沒少做,這幾年卻漸漸有往官面上靠攏的意思。只自家留在青門縣的一干親戚卻是不大上道,尤以這隔房的徐大虎為甚。他從前也是有所耳聞,雖心中不喜,只自己如今也不大往那青門縣去,便也聽之任之了。
那盧氏跪在地上哭訴道:“我在那知縣面前求情,叫看在叔叔的面上,下手好歹要輕些。哪知不說倒好,提了叔叔名字,那狗官反倒更是口出惡言,說自己爹是京裡的太尉,叔叔便是十個也抵不過的。這還算好聽的,那難聽的,侄媳婦都不敢學了說,怕叔叔聽了惱怒……”
徐進嶸冷哼了一聲道:“既是不敢學,那就休提。”
盧氏見他眼中似有寒光掃過自己,心中一顫,急忙拿了帕子擦抹著擠出的眼淚,磕頭道:“叔叔既不愛聽,侄媳婦也就不提了。只求叔叔這回無論如何要救我家官人一命,再晚一日,只怕命就要斷送在那狗官手上了。我家官人死了倒清靜,只徐家從此在青門縣只怕就要被人輕看……”
徐進嶸不喜那徐大虎,本是不大想插手此事。只想到那新上任的青門知縣竟是絲毫不顧及自己的面子,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便燒到了自己頭上,心中亦是有些不快。有心想叫他難看,只又想到他京中的太尉府後臺,自己太過強硬亦是不妥。打發了盧氏,想了下,便叫那徐管家備了禮,先用自己的名義趕去青門縣,名為拜訪,實則探個虛實。他那飛騎尉官職雖是從六品,比青門縣令高了半級,只是個武散職位,不比縣令是個實職,所以也算平位,如此上門拜訪,倒也不算丟了自己身份。
徐管家見楊煥出來了,自是滿口好話,暗地裡卻在留心察他神色。以他起先所想,這楊知縣既是下手如此狠辣,想必也應是個人物。見他如此年輕,先便是有些意外,又見他神色輕飄,連坐相都全無,心中更是驚訝,只面上也沒露出來。
楊煥見他只顧打著哈哈,半日沒說到正題,便有些不耐煩起來。
徐管家本就是伶俐的人,楊知縣神色不耐,自然是落入他眼中,遂笑容滿面道:“楊大人年少得志,到我青門縣做這父母官,實是本縣福澤。我家大人命我轉上一點薄禮,算是恭賀大人到任,還望大人勿要嫌棄。”說著咳嗽一聲,站在外面的一個隨從聽見,便捧了只沉重的匣子進來,放在桌上開啟。
楊煥瞟了一眼,見匣子裡裝的竟是黃澄澄的金幣,隨手抓了一把,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