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淹既沒有提到如何精武備,或如何逐步裁軍之類,更不提如何對軍制改革,只是說在京城附近就地召募些丁壯代替禁軍守衛京師,許清估計,這樣做不但減少不了多少軍費,反而讓本就不堪一戰的內地禁軍更加糜爛。
說真的,許清很失望,非常失望,按范仲淹這麼改革,既把人都得罪完了,但成效卻不會有多大,一眼就可以看出,范仲淹把目光全放在了吏治上,是想把吏治都nong清明瞭,再去處理其它問題。但他不敢把自己的心情表露出來,無論如何,還得范仲淹這些人去打頭陣。
最後許清也不先去評論他這些策略的好壞,而去轉而問道:“恕下官冒昧,斗膽問幾句,若是朝廷啟用範公施行這些變法,範公可有具體如何施行的細則?比如是十條策略同時施行還是先施行哪一條,而且範公將如何保證這些策略能由上而下不變形,不被歪曲的貫徹下去?”
范仲淹稍作沉yín便說道:“自是先施行前面五條策略,裁減冗員,選任賢能,精簡機構,這樣才能保證法令的施行。”
許清點點,果然不出所料,范仲淹是要先拿人事開刀了,而且還是拿著大砍刀猛劈。
第一百五十三章 軍國主義?
第一百五十三章 軍國主義?
書房之中燈光昏黃,映照在四壁上,兩人的影子被無形的放大,氣氛也有些沉重,許清和范仲淹都清楚,今夜商談之事是何等重大,所以兩人皆是言必慎之又慎,更不會去催促對方言。
許清這幾個月來,最關心的便是這場變法的走向,從他了解到的情況來看,現在呼籲變法的人除范仲淹、韓琦、富弼外,最要還有杜衍、歐陽修、蔡襄﹙諫官﹚、孫甫﹙諫官﹚、蘇舜欽﹙集賢校理、臨進奏院﹚、王益柔﹙集賢校理﹚、石介﹙國子監直講﹚等人。
如果單論聲望,這些人個個是公認的君子,象歐陽修、石介兩人可稱得上是文壇領袖這般的人物,蔡襄是著名的書法家,但在許清看來,這些人之中卻缺少那種可以一錘定音的領袖人物。
都沒有足夠的震懾力,而范仲淹從吏治入手,就等於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完了,自己卻沒有足夠的震懾力,別人能不群起而攻之嗎?
許清個人認為,范仲淹他們在個人威望不足的情況下,要想把變法施行起來,那只有結黨一途,把上面這些呼籲變法的人全都緊緊團結在一起,但這樣一來更給了人家攻擊的藉口,宋代初期及中期,皇帝的極力還比較集中,他們可不光是提防軍人,對文人結黨同樣十分忌諱。
許清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勸說范仲淹,茶已飲完了兩杯,他才說道:“範公要拿整頓吏治作為變法的核心內容,這個下官可以理解,範公以誠待我,在此晚生也開誠佈公與範公說說自己的想法及見解,自古以來每場變法,特別是觸及吏治的變法,要想成功,先決條件必定是先掌握朝中的實權,才有可能成功打壓所有反對的聲音,範公是君子,今夜我也不怕說些犯忌之言,如今我大宋六部形同虛設,中書之權也被極大地分散,雖承唐制,但宰相之權與唐時相去甚遠,也就是說,即使範公能執宰中書,也沒有足夠的權力來保證新法的施行,除非陛下能堅定支援範公到底,然而範公想過沒有,陛下的xìng格寬仁、善於納諫不錯,但卻不是那種雷厲風行,能在眾多反對的聲音中堅持己見的人主,一但將來陛下動搖,範公可想過後果。”
許清的話可謂是推心置腹了,范仲淹也甚為感動,許清所言血淋淋地切開了自己的要害,對吏治動手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反彈最利害的,甚至原本有些人是支援變法的,一但觸及他們自己的根本利益之後,也會猶豫甚至堅決反對起來。
大部分既得利益官員反對更是必然,這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沒有能力去壓制這些反對的聲音。
趙禎有足夠的權力去壓制,但正如許清所言,趙禎並不是那種能堅持原則的君主,范仲淹早就知道這些,但他之所以仍決心一試,甚至作好了和商鞅一樣落個不得善終的打算,因為,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雖千萬人,吾往矣﹗”范仲淹突然堅定地說道。
許清沒想到范仲淹突然冒出這樣一句來,心裡更加著急,再顧不得許多了,他接著說道:“範公,這不是憑勇氣和決心就能解決的問題,綜合以上的情形,如果先全力肅清吏治,下官敢拿xìng命擔保,變法必敗無疑,而且我估計,範公你們怕是堅持不到半年,便會一潰千里,紛紛被逐離朝堂。而這不單是你們個人前途命運的問題,而是關係到新法能否施行,關係到我大宋萬年基業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