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雲忙著磕頭,只說自己生事李紈人,死是李紈鬼,要一輩子陪著奶奶。
李紈笑著夫妻素雲,替她擦去眼淚:“這就好!”
回頭卻說賈母,思忖再三找來鳳姐,吩咐道:“再不許靜虛師徒進府,吃著賈府供奉卻要來賈府作惡,簡直作死!她那個徒弟我看著也不是安生的,派人盯著她們師徒,有機會拔了她們!”
三月末,揚州來信,林如海歿了,賈璉賈珏幫著黛玉扶靈回蘇州去。
賈母聞訊哭了一場,為了林如海這個孝順女婿,也為了黛玉孤苦。張氏迎春鳳姐無不灑淚唏噓。
五月間,秦邦業被兒子秦鍾活活氣死了。訊息傳到賈府,個人唏噓不已。
賈蓉得了鳳姐指點,一封書通道縣衙,智慧兒師徒便被官府拘捕,各打了四十,發配充軍三千里,充作苦役去了。
秦鍾因為跟智慧兒私通被老父親杖責四十大板,尚未康復,父親便死了。他羞愧難當頓時著床,病勢沉重。
寶玉可謂冰火五重天,不是跑來跟迎春鳳姐嘀咕抹淚:“林妹妹只怕要哭死了,這可怎甚好呢?可嘆我不如珏兒好命,沒有託生在大太太名下,不然也去蘇州陪著妹妹去。”
鳳姐無奈苦笑。
迎春安慰道:“寶兄弟你好生讀書上進,將來護佑妹妹不叫別人欺負她也是一般。”
寶玉便道:“我們這樣人家,何須得我做官呢?滿門富貴,也不差我一個祿蠹呢!”
迎春冷笑:“如此,你就做個金絲雀兒被人捧著養著吧,何必又來羨慕珏兒兄弟,回去二太太跟前撒嬌去,我們這裡忙得很呢!”
寶玉灰溜溜去了。
鳳姐便嘆息:“這府裡那個不是這樣想得,你跟他發什麼火氣?”
迎春嘆氣:“二哥哥比他強,珏兒小些也比他強些,就他成天雲遮霧繞,不知所云!”
鳳姐便笑:“二爺跟寶玉這般大還不是一樣呢?”
迎春想想也笑了:“這倒是,還有珏兒呢,可不比他小些?”
鳳姐惱怒王氏,卻是偏疼寶玉,捏捏迎春粉腮:“你公平點,珏兒若非你慫恿,還有張家表兄弟南來北往作比照,太太豈會放心他出門子?珏兒不出去遊歷見識,焉有今日男兒錚錚氣?你不替他分憂還要乖掛落他,你這個姐姐也特偏心了!”
迎春皺眉:“我有麼?”
鳳姐淺笑:“沒有麼?”
迎春嘆息:“他被二太太捏在手心裡,唯有出仕一條路,他又不上心,叫我能如何?”
鳳姐瞭然點頭:“也是呢,言語好些吧!”
不說賈母日日唸經祈禱,五月底,終於百日功滿結束齋戒。兒媳孫子孫女們回府正常早晚請安。
賈府裡賈母這個第一愛熱鬧的人提不起精神來,連累得闔府大小沒精神。堪堪又是月餘過去,這一日,賈政王夫人忽然聯袂而來,只把張氏鳳姐等稀奇不了。卻是王夫人提議,說是賈政也小五十歲了,這幾年七災八難,不如今年藉著壽誕慶賀一番沖沖,也不消請外人,只把親戚與本家到齊也就是了。
賈母日日計算著這個日子呢,聞言抬眸把迎春看一眼,迎春心中瞭然,只不敢看賈母。
賈母心頭眼眸盯著王氏恨不得將她笑臉打爛了,卻是沉吟半晌;長嘆一聲,點了頭:“那就這樣吧!”
第 98 章
王夫人出頭這日,正是六月底,距離賈政生辰尚有三天,宮中並無一絲兒訊息傳出來。其實宮中早有傳聞,只是賈府的宮中通道一直借重王家,如今王家致力於扶持元春,這些通道便掌握在元春手中。
當然,如今賈府有了賈璉新渠道,這事兒賈璉若在,又自不同了。
卻說鳳姐,隨著親眷們陸續到達,心中疑惑頓生,她還算厚道,暗暗替迎春擔憂不已。只怕一個不好,迎春失寵於賈母,果然被當做妖孽處置,怎生得了?
賈母心中卻又是一番境況,她迎春預言,甚為信奉。這些日子,賈母心中一直在暗暗籌謀,如何才能衝破難關,保全賈府血脈延綿。
及至賈政生辰這日來臨,賈母一早忐忑不安起來,她寄希望宮中來人,又不希望,心中七上八下,也不知道倒地是什麼心思。
唯有迎春十分篤定,寸步不離賈母左右,時不時給賈母一個暖暖的笑意兒。
鳳姐人在兩幅女眷中周旋,一雙眼睛卻時時在暗覦王夫人薛姨媽的臉色,這兩人除了滿面笑意兒,倒也無甚特出之處。
鳳姐眸中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