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懵然卻還是跟著都站了起來,現場的氣氛又輕鬆了許多,再無之前那麼緊繃。
範質見一個肅穆的氛圍被破壞掉,自己好不容易要確立的禮儀秩序一瞬間又蕩然無存,心中十分別扭,只是張邁所說好像也有些道理,他站在一大群人之間,若真有刺客窺伺在旁要下手也不容易,若其他人都跪著,只是張邁一個人站著,萬一真有一箭飛來,自己可擔待不起。
只是元帥簡簡單單一句話裡,似乎還別有含義,範質一時腦子轉不過彎來。
張邁看了他一眼,笑道:“要是天下人都跪著,只有我一個人站著,我會變得很危險的。”
範質腦子嗡的一聲響,似乎想到了什麼,卻是一時想不明白透徹。
張邁又跟老農們說了幾句話,這才帶著鄭渭遠離人群,走到一處山坡上,穿著農民衣服的侍衛都散到四周,只剩下張、鄭、魯、範幾個。
“你之前來信說要來秦西見我,我還以為你開玩笑呢。”張邁說道:“中樞應該很忙碌吧,你現在怎麼走得開?”
鄭渭笑道:“你才是整個大唐的老大,你都能到處晃悠。我怎麼不行。”
“那怎麼一樣。”張邁笑道:“我這個名義老大是負責作秀的,你這個真老大才是真正負責辦事的。”
範質聽不懂作秀是什麼意思,鄭渭卻曾幾次聽他用過這個詞,還跟著學了一些,笑道:“我也不是事事都要親力親為啊。現在有張毅在,一些事情我把許可權放給他,就不需要事無大小經我之手了,還有魏仁浦,他可真是厲害啊,一目十行、日斷百事。加上他不知是不是打了雞血。精力好像多到用不完。幹起活來不要命一般,每天最多睡兩個時辰還總是精神抖擻,熟悉了咱們的秩序流程之後,所有庶務我都不需要擔心了。今年最大最繁重的事情。一是戰前籌備錢糧,二是戰時調配物資,三是戰後組織冬小麥的農務,這三件大事都是我主抓,現在這三件事情都過去了,接下來就變成日常事務的運作,我讓張毅魏仁浦多擔待些,自己也就樂得輕鬆了。”
範質本來腦子還在為剛才張邁那簡簡單單一句話而糾結,這時才漸漸回過神來。聽了鄭渭這話心中又略湧起幾分對好朋友的豔羨來,此次大戰期間魏仁浦不支援開戰,就被張邁留在了後方做鄭渭的助手,按照鄭渭的說法,魏仁浦此刻分明已經接掌了天策大唐內政的大部分實際政務。若放在中原,範、魏這個年齡就算有才華也多半是在翰林院待詔,哪裡就有掌權管事的機會!就算得到了主上的寵信,整個文官集團也不會放心將政務大權交到兩個“小年輕”手裡。
也就是在天策政權之下,這種事情才進行得毫無阻滯,因張邁、鄭渭等領導集團本身就年輕,他們既然做得,範質魏仁浦為何做不得?範質都可以想見此刻的魏仁浦一定意氣風發,激發起自身最大的精力投入到這個覆蓋東西萬餘里的新帝國的政務工作。
鄭渭那句“打了雞血”範質不明白是什麼典故,但大致聽出是什麼意思,作為鄭渭這種出身商人家族的公子哥、最會享受生活的人,自然不明白像魏仁浦這樣的知識分子對掌握政務權力的飢渴度。
在鄭渭看來,負責天策大唐中樞政務的運作是一種勞作,而對現階段的魏仁浦來說,卻是一種享受,一種遠勝過醇酒美人的享受。
“不過你怎麼會想起開科考?”鄭渭又說道:“之前張毅跟我談起過這個事情,說要在隴右開科考,你不是沒答應麼?我也覺得沒必要,那些秀才什麼的,可未必有我們自己培養出來的人好用。”
自隋唐以來,科舉考試漸漸深入人心,在天策大唐內部也一直都有這種呼聲,發出呼聲的群體主要來自隴右一帶的文士集團。
不過對於文書行政人員,天策政權一直都有另外一套培訓系統,這套培訓系統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對東行期間負責後勤與政務的官員進行提高文化素養以及文書工作流程的培訓,這部分人本身就是官員了,這種培訓相當於是在職提高;第二部分是透過各種渠道舉薦、吸引進來的人,讓他們熟悉並接受天策政權已有的體制、秩序與風格,這部分人通常來說本身就是知識分子或者有特殊能力的人,比如範質與魏仁浦,在考察其品行與能力之後就將之放到相應的崗位中去。
天策政權的這些措施,帶有很明顯草創階段政權的特徵,其好處是在其位者都能幹實事,政權草創時期,人心較為單純,上下級關係緊密而隔閡不多,比如張邁、楊定國都是能直接接觸軍政基層的,使得下情無法上瞞,加上整個國家又處於擴張時期,上升渠道很多,人心向上,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