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永安寄回來的信,潘景語淺淺地勾起嘴角,將信放在一旁,走到窗前將窗戶推開。
天色已暮,夜空中七彩斑斕的煙火綻得絢麗奪目,卻襯得她依偎在窗邊的身影有些孤單寂寥。
今天是除夕,宋珏進宮去參加宮宴了,往常這個時候都有人陪著一起用膳,這會兒缺了一個人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潘景語有時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快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了,明明希望能離得那個喜怒無常的人遠一些,卻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有他的存在。
“小姐,晚膳準備好了。”靜香推門走了進來。
潘景語轉身,盈盈一笑:“走吧!”
雖然府裡也準備了除夕晚宴,但是她不喜那些做工精緻卻華而無實的大餐,於是就吩咐靜香幾個去弄了個火爐架了鍋子在桌子上吃起燙菜來了。雖然不及前世有火鍋底料那般酥爽可口,但勝在材質新鮮,全都出自於純天然。那種熱氣騰騰吃起來爽不絕口的感覺簡直是讓她愛不釋手,以前在潘家的時候也曾吩咐人弄過,每每入了冬之後這就是她的最愛。
“你們一起坐下來吃吧!”潘景語看了眼頷首站立在一旁靜香三人。
“奴婢不敢!”靜香和慧竹趕忙擺手道。
妙菱則是滿眼的好奇,眨巴著眼睛道:“小姐,這些菜放在一起燙燙就能吃嗎?不會沒味道嗎?”
潘景語笑道:“大廚房裡熬出來的濃湯還是不錯的!今兒個是除夕夜,咱們就破例一次,這火鍋就要人多才熱鬧!”
妙菱還是第一次見這東西,本就好奇得緊,這會兒潘景語開了口,她就甜甜地笑道:“多謝小姐!”
說著還把靜香和慧竹一起拉著坐了下來:“都坐啊,小姐都說了,你們就不要掃興了!”
慧竹和靜香對視一眼,這才貼著凳子邊坐了下來。
剛剛拿起筷子準備開動,門就被人一把推開,幾人齊齊朝門口望去——
宋珏攏著一身寶藍色繡祥雲紋的狐毛大氅踽踽而來。
彼時他的烏髮以一頂嵌紫玉鎏金冠束起,那張淡漠的臉在厚厚的大氅襯托下愈發耀眼迷人,額間一點祥雲印記點在膚色白皙剔透的臉上又像是雪地裡跳動的火焰一般瀲灩奪目。
這般神仙絕世的人兒,卻是讓靜香等人一驚,幾乎是瞬間就臉色慘白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妙菱甚至是因為緊張還失手打碎了身前的碗碟。
站在她旁邊的靜香趕緊就扯著嚇懵了的她跪了下來:“奴婢給王爺請安,王爺恕罪!”
膝蓋不小心跪在了碎落的瓷片上,靜香也只是低著頭咬牙緊忍著。
宋珏居高臨下地瞥了她們一眼,然後就目不斜視地朝潘景語走了過去,看著桌子上擺著的四份餐具,他彎了彎唇,道:“沒有給本王準備?”
潘景語也是奇怪他怎麼這時候突然就回來了,就起身笑著道:“王爺不是在宮中參加除夕宮宴嗎?我還以為你不回來呢!”
宋珏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嫌棄道:“你倒是吃得香!本王還以為沒有本王在身邊你會食不知味呢!”
額……這語氣聽起來怎麼這麼酸?
潘景語眼珠子轉了轉,就吩咐靜香幾人:“你們都起身吧!把這收拾收拾,然後給王爺添一副碗筷。”
宋珏來了,靜香幾人自然沒那個膽子再一起上桌,於是在將碗筷準備好之後就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看著她們嚇得魂不附體的樣子,潘景語就看著宋珏笑眯眯地打趣道:“王爺,你看你都把我這幾個丫鬟嚇成什麼樣子了?見到了你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宋珏斜了她一眼,輕哼道:“只要你別這樣就行了!”
看著他眼角那隱藏很深的柔和,潘景語不由得一怔——
她總會有種錯覺,宋珏雖然嘴上不說,可每每落在她身上的光芒卻是不容忽視——
或生氣,或溫柔,或嫌棄,甚至偶爾還會有那麼一絲絲……寵溺……
她有些不自在地低頭咬了咬筷子,然後見宋珏很自然地從鍋裡撈了一筷子燙菜,就沒話找話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喜歡這種簡陋的吃食呢。”
撇開他的皇孫身份不說,這廝的生活向來是奢靡而又華貴——
非極珍不食,非極貴不用,只他一人一天的飲食用度,只怕就能抵上尋常百姓家好幾年了!
宋珏渾然不覺她心裡的腹誹,只低著頭動作優雅地吃完,然後頭也沒抬地淡淡道:“你能吃,本王為什麼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