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君,他也不是臣。
他們就和她的父母一樣,是茫茫人海中相親相愛舉案齊眉的一對普通恩愛夫妻。
彼時,宋瑾翹起了嘴角,雙手搭在他的脖子上與他相對而坐,她彎著眸子笑出了聲:“沒什麼,就是覺得我的阿軒是這世上最好看的男人。”
林軒是溫柔而又溫和的,除卻小時候不懂事,長大之後,他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後,好的她壞的她,他盡數包容了起來。
宋瑾嘆了口氣:“阿軒,等這次西域的事情結束之後,我便給你生個孩子吧!”
他們成親已有七年的時間,這七年裡的朝夕相處卻沒有子嗣。
並非他們二人出了問題,而是在成親之前,宋瑾便同他說過,孩子會晚一點再要。
林軒沒有任何反駁,對於她的決定,他從來就只有支援和包容。
宋瑾其實骨子裡是個極其要強的人,她知道身為女子,即便宋珏給她留下了一個政治清明的朝堂和河清海晏的江山,但一旦她登位,問題和質疑聲絕對不會小。
所有的人大約都在等她出醜,然後告訴她,從古至今,從未有女人做過皇帝,女人就該留在後院裡為男人相夫教子。他們嘲笑之後,會將她的弟弟拱上皇位,最後再以一張早已預料到的嘴臉和她說:“看吧!皇位和朝堂這種東西,從來都是屬於男人的。”
但是宋瑾卻偏偏不想他們如願,如果一開始便是宋皓在皇太子的位置上,那麼他順理成章地登基,她不會有任何異議。
可若是僅僅因為她是女子,便要否定她所做的一切,那她不服氣也不甘心。
她的資質比不上宋皓,但勤能補拙,那些個懸樑刺股的夜晚,是林軒陪著她一起走過來的。
她的努力、他的鼓勵,他們的汗水,絕不容許任何人踐踏。
母后說過,曾經在很久遠的一個朝代裡,的的確確是有女人執掌過江山的,而那位女帝所做的一切,並不比任何男人差。
所以,她也可以。
登基之後的宋瑾勤政愛民,早朝從未落下一日,奏摺從未少過一份。
在這種強度下,她只能先委屈一下林軒,他們晚點再要孩子。
五年的努力,景朝繁盛日昌,終於讓她獲得了和父皇一樣的認可。
不僅如此,她還大力興辦女學,鼓勵有才能的女子入朝為官或是出門經商,大大提高了女子的社會地位。
這次御駕親征,除了鼓舞士氣,更想讓這天下所有人都看看,她這個女帝不管在任何方面都不會比史書上任何一個男人差。
林軒溫柔地捧著她的臉頰,輕聲道:“好,你怎麼說便怎麼是。小瑾,咱們在一起,便是沒有孩子我也是願意的。”
懂事之後,其實他便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身世,兩張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臉,讓他知道了燕白這個所謂的繼父便是他的親生父親。
不理解的時候,他想不通他的父母和林伯伯之間的恩怨糾葛,可是後來有一天,燕白帶著他外出打獵,將當年那段恩怨糾葛一字一字地告訴了他。
站在他的角度上,父母的對錯其實輪不到他來指責。可他卻由此更加地欽慕那位早早便離世的另一位父親。
是的,林振在他心裡的地位永遠都是父親。便是後來他和燕白也還算親近,但缺失的總歸是缺失了,他和後面三位弟弟妹妹,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他的性子肖似林振,尤其是在感情上。
林振當年的遺憾,他沒有說出口的那段感情,如今在他這裡也算是得到了圓滿。
他會像那個想愛又不敢愛的男人一樣,終其一生傾其所有好好守護自己心愛的女人。
其實說來,他到底是比林振幸運不是麼?
雖然斷了仕途,但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在一起,知她冷暖曉她心事。
他們彼此相愛,哪怕在外人看來事男尊女卑,於他而言,卻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彼時,宋瑾笑了笑,忽而不知想到了什麼,卻又嘆了口氣:“你說,皓兒到底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這些年,朕發現倒是越發地不瞭解他了。”
宋皓早已到了娶親的年紀,他十五歲那年,她說給他挑選未來王妃的人選,他並無任何異議。可後來,親事都定下了,他卻將那個女孩子整得無臉見人,若非家中人發現得早,那姑娘只怕早就投繯自盡了。
也因此,安陽王在京城裡的名聲越來越差,她訓斥了幾句,他竟敢當堂反駁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