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眼睫翕動,似乎要醒,他的手指輕輕在她額上拂過,她便安睡了。
這一覺難得睡得香甜,鐵慈早上醒來的時候,大家多半都已經起來了。只有沒課又養傷的容蔚還躺在床上看書吃零食,撒了一床的瓜皮果殼。
鐵慈想難怪最後的夢裡總夢見老鼠。
她起身,容蔚眼皮都沒抬,顯然氣還沒消。
皇太女性子雖然不錯,但那都是表象,從來沒有拿熱臉貼人冷屁股的習慣,更不要說這人就不能貼。
她也就自顧自去洗漱,順便看了下外間箱子裡的小貓。
老遠就發現牌子變成了三塊比較小的,走近一看,上面寫著:葉十八他妹,葉十八他姐,葉十八他弟。
鐵慈:“……”
哪個缺德玩意半夜不睡給貓冠名?
李植走過來,看見那牌子噗嗤一聲,急忙捂住嘴,笑道:“這名字怪討喜的,就是長了些。”
鐵慈道:“所以別亂叫,人家明明叫容容,易易,容易。”
李植眼看著又要噗了,他身後胖虎還傻乎乎問:“姓容?十八,容先生會不高興的吧……”
“啥不高興,那是他親兒子。”鐵慈道,“吃飽喝足傻睡捉蝨子,活得容易。”
舍間簾子半卷著,容蔚正把手伸進一個零食筒裡。
聞言手頓了頓。
李植不敢介入兩位大佬對沖之中,拉著胖虎走了,鐵慈耷拉著眼皮,給小貓又餵了羊奶,又關照丹霜,去靈泉村,探聽一下慕容端的下落,便去上課了。
今日一整天,課間都在討論皇太女要來視察的事兒。顯然年輕人們對傳說中的皇太女很是好奇,但尊敬卻欠奉。
究其原因也不奇怪,蕭家在躍鯉書院雖然沒有子弟上學,卻以扶助名義,安排了很多親近官員士紳子弟入學,書院內的教諭助教管事,也有許多是蕭家派系出身,這些人不能公然非議鐵氏皇族,卻可以將久久不能繼承皇族之能,又是女子之身的皇太女暗中輕賤。
現在又有傳言,太后有意將鐵慈許給蕭家子弟,那這位皇太女能活多久還是個問題。更無需顧忌。
午餐的時候,便有人來邀約鐵慈,“葉兄,我們今日約在餐堂,諸舍齊聚,討論皇太女視察時的接待事宜,你參加嗎?”
鐵慈:“嗯?”
有人路過,笑一聲,道:“何必說得這麼隱諱,還怕皇太女聽見不成?葉兄,我們是要討論該如何給皇太女下馬威,讓她見識到書院風骨,文人尊貴,不可妄想染指。”
鐵慈:“???”
“你來不來?以你的本事,定能讓那皇太女羞愧無地,掩面奔逃,從此再不敢狐假虎威。”
鐵慈:“……好呀好呀。”
我掰頭我自己鴨。
她跟到了餐堂,餐堂裡一窩一窩說得正興奮。有人道:“那日必然會讓我們展示文采,屆時還請容兄出手。好教那皇太女明白,什麼叫滿腹經綸,博古通今。”
容溥微笑頷首。
有人道:“大家這幾日回去好好寫幾篇。若是要我們送上文章點評,不妨多下下功夫,點點那位。”
眾人便哧哧笑。
有人道:“說好了,師長們要去迎便迎,咱們就告病,一個也不許去迎。”
“對,給個下馬威!”
“騎射之技大抵也要瞧一瞧的,聽說皇太女箭術尚可,狼主,這便需要您出馬,壓下她的氣焰啦!”
有人有點不安,因為丹野一向對於皇太女的態度有些古怪,有時候會和大家一起罵她,有時候卻又不允許大家說她,昨晚還打了一場架呢。
丹野坐在桌子上,一腳抵著凳子晃啊晃,瞟了鐵慈一眼,哈哈一笑:“成!定要她拜倒在我的鐵蹄之下!”
眾人振奮。
鐵慈笑眯眯聽著。
還挺有計劃的。
“大抵皇太女還會詢問實務,這便是十八兄大展長才的時候啦!”
眾人的目光唰唰投向鐵慈。
鐵慈沒想到還會有自己的戲份,怔了怔展顏笑道:“那是自然。”
“假如皇太女尋找特科人才,比如算術什麼的……”
“那恐怕也得偏勞十八兄。”
“小事小事。”
眾人皆大歡喜。笑聲中丹野的笑聲特別清晰。
容溥在輕輕搖頭,但完全沒有勸解的意思。
鐵慈心裡卻知道這視察是沒有的,那麼事情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