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年前,容國還不是容國,前朝皇帝荒淫腐敗,弄得民不聊生,北邊草原的伽勒人與西邊的涼國趁亂入侵中原,先皇束敬棠是前朝貴族,於家國危難中揭竿而起,弒昏君,斬奸佞,帶領天下豪傑抗擊外敵。父親就是憑著這把刀,跟隨先帝打天下,出生入死,斬敵無數,成就了一世英名,提起端木長卿,沒有人不佩服!
父親帶兵的功夫天下無人能敵,武功卻不是最高,我的母親,人稱“冷麵仙子”的武林奇女子——冷青瀾,身懷絕世武功,她的功夫就比父親要高,我的功夫都是母親教的。
當今皇上束仲毅,和我父親曾是結義兄弟,也是我的姑父。據說當年他和父親都愛極了我的母親,但母親最終選擇了我的父親,她說,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端木長卿卻是她一個人的端木長卿。
確然如此,先帝駕崩後,父親繼續輔佐當今聖上,攘外敵,平內亂,立下了赫赫功勳,皇上登基後,天下大定,他拒絕了封賞,攜母親退居江湖,兩人憑著一刀一劍,創下了武林第一世家的基業。
我的母親雖被人稱作“冷麵仙子”,卻是溫柔賢淑,她才貌雙全,武功高強,是我見過最為完美的女子。自我十八歲後,父母就張羅著要為我選一門好親事,我告訴他們,除非是像母親那樣的溫柔善良,文武雙全,又通曉琴棋書畫的才女,否則我寧可不娶!
我家有兄弟三人,大哥端木鈞、三弟端木洵,在叫我進京之前,父母從未提過我們有一個姑母,而且還是皇妃,但已過逝多年。表哥束連成送來了一封信,父親和母親看過後便將一切都告訴了我,要我進京,幫不幫表哥由我自己決定,不過務必要保得他和表弟束元晦的安全。
父母沒有讓大哥和三弟去,一是因我還未有家室,沒有什麼牽掛,大哥和三弟卻已成家了;二是在這個家中,我的武功是最高的,甚至超過了我的母親。
這要得益於我十二歲時遇到的一個奇人。那是一個白鬍子的精瘦老頭,內功深厚,劍法綽絕,我父母刀劍合璧都未能贏得他,我想他的功夫應算天下第一!
那老頭不知有多少歲了,樣子雖是中原人,聽口音卻不是中原人士,他打敗了我父母,竟只是為了看看“無痕”的威力,並未為難端木家。
看到我後,他嘴裡連連稱奇,說是這麼資質絕佳的孩兒卻是沒見過,竟在我家留了一個月,將他的一身劍法傳給了我。母親要我拜他為師,他卻不讓我拜,說他發過誓,此生決不收徒。武功都傳給了我卻不讓我叫他師傅,這人也當真怪。一個月後的一天,他突然就不見了,就像來的時候一樣,從此再沒有他的訊息。
此後我的武功越來越純熟,劍法越來越高,十五歲,父母讓我獨自一人到江湖闖蕩,至今從未遇過敵手,於是端木偁這個名字在江湖上幾乎無人不知。
我性情和樣貌都像母親,琴棋書畫都有涉獵。我在江湖上結交朋友不論出身,卻一定要是有才之人,那些個粗人我是不喜歡的。
對女孩子我一向溫柔有禮,不忍傷害,因為我覺得女孩子再怎麼樣都與“粗魯”二字不沾邊,就像人們說的,女子是水做的骨肉。直到這趟天京之行,我卻碰上了一生的魔障。
我初次見她,是在宮中的菊花宴上。
我與表哥束連成,表弟束元晦和他的授琴師傅岑無寂,昭王束瀟然是一同前去的,束瀟然與我相識,他竟是我在來京路上所救的那位公子,風神俊朗,在表哥的弟兄中最為突出。
他看到一個女孩兒站在菊花邊,便撇下了我們前去與她說話。遠遠的看去,那女孩兒甚美,眉目如畫,妝扮得華麗非凡,看來身份也不輕。
表哥也看著他們,對我說道:“那是威伯侯的四小姐凌雲萱,凌家女兒個個是才女,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只有她的才華無人見識過。”
“為何?”我奇道,難道是太出色了,要掩藏在深閨?
“是個沒了孃的,不受寵,幾年來一直住在潞州的舅舅家,五弟前些日子去潞州,才幫他們家接了回來。”
原來是這樣,我笑了笑,那麼我救昭王那天她也在場了,我卻不曾注意。
窕窈淑女,君子好逑,凌家的女兒都是才女麼?我期待著她們的表現!
不曾想,宴席剛開始,她卻是那幅吃相!別家的女兒都廝文有禮,她那樣子,倒像市井之徒,這樣的人,會是才女?
果然我沒猜錯,她說自己不會作詩,那琴也彈得跟敲更鼓似的,簡直無法入耳。倒是她那個妹妹,詩也好,琴也好,竟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