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薛寶釵喚了一聲,道,“孃親,要不要先叫哥哥回來?”
薛王氏搖頭,“你哥哥這個性子是改不了的。為今之計是先把事兒了了,咱們這樣的人家還能真讓你哥哥去坐牢給人償命不成?”
“瞧著那戶人家也沒人的,就剩個老僕,嚷嚷著打官司,不過是訛咱家幾兩銀錢罷了。”薛寶釵道,“要不跟舅舅或是姨媽討個主意?”
“我的兒,你可說到娘心裡去了。”薛王氏摸摸女兒細白的臉龐,想著女兒如此出挑的容貌,說不定是個有造化的,又憂心兒子無人管束,便道,“你父親這一去,其他幾房爭得跟烏眼雞似的,也沒了親戚情分。我這就給你姨媽去信,官司了了後,咱們去京都住些日子。咱們娘們成日在內宅,哪裡看得住你哥哥,到京裡有你舅舅姨丈,也能管帶提攜於他呢。”
薛呆子是個極有運氣的人,這次的主審賈雨村靠賈王兩家勢力上的位,根本沒為難於他,薛家又花了幾千銀錢打點,此事一了,薛王氏帶著一雙兒女收拾了行禮往京都出發。
時逢王子騰昇了九省巡制,一家人要去任上,王夫人見哥哥升了邊缺,正愁又少了孃家的親戚來往;略加寂寞。聽到姐姐進京,不勝歡喜,忙又引了拜見賈母。
三春及寶玉俱在,薛寶釵一身素色滾雪貂毛的襖,下面是淡藍百折綾子裙,頭戴一支鑲珠嵌寶的飛鳳白玉釵,鳳嘴銜了一串由大到小的珠串,垂在額間,精緻貴氣。再看薛寶釵一身雪樣肌膚,眼如水杏,臉若銀盤,身材略豐,柔柔下拜時,別有一番風韻。
賈母心中也有幾分喜歡,笑道,“好孩子,起吧。”
薛寶釵眼氣極高,但見三春容貌行止皆是不俗,別有一番可親之態,同姐妹廝見過,王夫人挽著薛寶釵笑道,“這是你寶玉表弟。”
寶玉最是喜歡女孩兒,見來了如此貌美出眾的表姐,亦是不勝歡喜,作了個揖道,“寶姐姐好。”
薛寶釵笑著還禮。
賈母笑道,“這會兒來了表姐,你可知道你揚州還有個表妹嗎?”
賈寶玉笑,“怎能不知道,去年林表弟來,我們玩兒得最好,不知道今年林表弟還會不會來呢。老祖宗,咱們派人去接表弟來吧。聽說姑媽家的妹妹也是極好的,接妹妹來家裡一道住著,也有個照應,豈不兩全?”
王夫人卻是眼神一暗,臉上的笑有些發僵發硬。賈母道,“還是寶玉想得周全,鳳丫頭,這就派人去給林姑爺請安,順便把我那苦命的外孫女接來。”
王熙鳳笑道,“是是是,不過孫媳聽說不少官員奉旨進京參加皇上的繼位典禮,林姑父身居要職,沒個不來的。到時林姑父來給老祖宗請安,老祖宗直接要人就是,我呢,就預備著給林妹妹使喚的東西,一絲一毫都比照著三位妹妹來,如何?”
賈母笑著點頭,王熙鳳笑道,“如此先請老祖宗同姨媽入席吧,熱騰騰的鍋子都燒好了,酒也溫上了。一會兒冷了涼了,老祖宗又得怨鳳丫頭怠慢了姨媽與表妹呢。”
眾人入席吃酒不提。
薛蟠已拜見過賈政;賈璉又引著拜見了賈赦;賈珍等。賈政便使人上來對王夫人說:";姨太太已有了春秋;外甥年輕不知世路;在外住著恐有人生事。咱們東北角上梨香院一所十來間房;白空閒著;打掃了;請姨太太和姐兒哥兒住了甚好。";
王夫人未及留;賈母也就說:";請姨太太就在這裡住下;大家親密些";等語。薛姨媽正要同居一處;方可拘緊些兒子;若另住在外;又恐他縱性惹禍;遂忙道謝應允。
賈政的話或許是真心的,留薛蟠住在賈府,看緊些,省得他出去惹是非,給自己添麻煩。話說賈政這人一心讀書,不通世俗,卻極有些清高,連賈寶玉他都看不慣,何況薛蟠這種妄傷人命之徒,只是到底不是自己的兒子,也輪不到自己管教。
賈母留客的話純粹就是客氣了,中國人早就這樣,喜歡來些虛的客套,順口一說,沒承想人家當了真,只能罷了。
如海感嘆賈璉說勢
林如海棄舟登岸後,兵分兩路,林福帶著張雲李帆伺候主子去許府歇息,林忠則領著崔行趙初兩個帶著禮物給賈母請安,並說他們老爺剛下船,旅途疲憊衣衫沾塵,不便來見長輩,明日又要遞摺子等待陛見,後日就來給老太太請安云云。
賈敏又問了一通外孫子外孫女的話。
林忠道,“我家大爺每日上午隨文先生唸書,下午跟武師傅習武,如今個子比同齡人要高出半頭呢,體格兒極好。內宅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