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沒命。
如果能殺掉督魯治咒師,王叔文恐怕很想這樣做吧。
然而,他殺不了督魯治咒師。
也不知道他人在何方。
督魯治咒師是一種可怕的存在。
如果督魯治咒師知道王叔文想殺他,大概會把兩人關係公諸於世吧。
雖然督魯治咒師如今已不在人世,但是還有人知道,督魯治咒師所掌握的事情。而這些人若有意,也可以做出督魯治咒師打算對王叔文做的事。
此即空海等人。
督魯治咒師在世之日,王叔文無法對空海下手。
如果對空海出手,很可能會刺激督魯治咒師,認為王叔文決定殺人滅口。
充其量,王叔文能做的是,派赤和子英跟在空海身邊,透過柳宗元對他回報空海的一舉一動。
不過,督魯治咒師已不在人世了。只要殺掉空海等人,秘密便無從外洩。
然而,空海等人卻自事件現場銷聲匿跡。
王叔文無計可施。
先別談殺掉空海等人之事,在此之前,必須先傾聽他們述說,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空海啊……”王叔文低聲喚道。
“在政治之前,人命輕如鴻毛。”
“正是。”空海頷首。
“空海,你放心吧。”
“——”
“事到如今,我沒想對你們怎麼樣。”
“我們也沒打算對外說出信箋、督魯治咒師和王叔文大人的關係。”
“你們這樣,我也可以得救了。”
“是。”
“根據赤的報告,你們似乎並未懷抱任何企圖。”
王叔文說畢,輕聲咳嗽起來。
“老實說,至今為止,我也曾經打算堵住你們的嘴。不過,現在已不打算這麼做了。”
王叔文說畢,空海彷彿想窺看其內心深處一般,凝神注視著老人的臉孔。
“有位貴人,想見你們一面。”
“是嗎?”丹翁出聲。
“既然那位貴人要見你們,我就不能出手了。”
“——”
“見面前被殺,當然會被調查。”
“——”
“見面後被殺,也一樣會被調查吧。”
“是的。”
“要是遭到調查,所有事情便會曝光。”
“是的。”
“要逃避調查,然後順利逃走,必需大費周章,那得花上不少時間。我也沒有那樣的閒工夫——”
“——”
“空海,你懂嗎?”
“我懂。”空海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只要皇上一息尚存,你還想盡己所能為他做事吧。”
相對於王叔文避談此一名諱,丹翁反而清楚點了出來。
霎時,王叔文屏住氣息,視線左右遊移,然而,房間內除了他們,根本沒有其他入會聽到此話。
“看來,我們之間,沒必要隱瞞任何事情——”
王叔文初次展露微笑。
是苦笑。
即使是苦笑,卻是王叔文第一次展現他內心的情感。
“我們的命運,和皇上的性命同生共死——”王叔文說。
如果當今皇上死了,“下圍棋”的王叔文,馬上便會遭到繼位的皇上與其近臣貶謫流放至外地。
依狀況不同,王叔文恐怕得有一死的覺悟。
此乃侍奉大唐歷代皇帝的臣子們的共同命運。
“話又說回來,這真是不可思議的故事……”王叔文說。
王叔文的意思,是指他從柳宗元那兒聽來的,以及現在由空海說出的故事。
“空海,皇上想見你一面。”王叔文繼續說道:“不過,在你和皇上見面之前,我得先跟你確認一下——”
“關於什麼?”
“到目前為止,你們在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事?面見皇上之前,我們必須先說清楚此事吧。”
王叔文微微一笑。
五天之後,空海與順宗皇帝會面。
自承天門步行進入太極宮,再穿過二道門,進入太極殿。
或許,安倍仲麻呂——晁衡也曾由此入宮晉見皇上,所以,空海將是由此入宮的第二位倭人吧。
那是絢爛華麗的大殿。
如果說,歐亞大陸以西,有個羅馬帝國,那以東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