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海及丹翁發生了什麼事,王叔文與詛咒天子的白龍之間的關係,將會被張揚出去——也就是說,空海等人已做好這些準備了。
惟有麗香不與眾人一道行動,她獨自一人,手持一束白龍頭髮,就此自華清宮飄然離去。
“我們根本就不想把此事公諸於世。”空海解釋。
“想必也是如此。”柳宗元點頭。
他相信空海之言。
“沒幾個人知道這事。督魯治咒師也已不在人世了。只要我們閉嘴,此事絕不會洩露出去。”
“我明白。”
柳宗元又點了點頭。
然則——王叔文肯不肯相信呢?“此外,剛才你說,督魯治咒師已不在人世?”
“是的。”
“你是說,他死了?”
“我想,您已見過華清宮的屍體,其中有一具便是督魯治咒師——”
“喔。”
“另一具則是……”
“是誰的?”
“相信您聽過他的名字,是黃鶴大師。”
“喔,那是——”
“正是。”
“空海,請你告訴我,那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今天晚上,我就是為此而來的。”
空海點了點頭,開始述說起來。
對柳宗元毫無隱瞞的必要。
不久之前的某夜——關於華清宮所發生的種種,空海全盤說出。
故事很長。
柳宗元靜靜傾聽空海述說,直到故事結束。
“原來發生了這種事——”
他深深嘆了口氣,同時輕輕點頭。
“因此,老實說,今晚我們有一事請託,才來造訪柳宗元大人。”
“什麼事?”
“能否為我們引見王叔文大人?”空海問。
“見王叔文大人?”
“是的。”
“此事得保密吧。”
“是。”
“為什麼要見他?”
“為了去除彼此的不安。”
“我明白了。”
柳宗元當下做出決定。
“明天之內,我儘量想辦法。如果要聯絡,該通知哪裡?”
“那,就通知這兒——”
說話的,是始終默不作聲的丹翁。
他從懷中掏出某物。
是一隻麻雀。
丹翁將那麻雀遞給柳宗元。
麻雀停在柳宗元手上,卻沒有飛走。
“倘使地方和時間決定了,就把信綁在麻雀腳上,放它飛走就行了。”丹翁說。
“那,我們這就告辭了——”
柳宗元向打算轉身的空海,喚道:“空海,別擔心。”接著又說:“不論王叔文大人說什麼,我絕不會讓他殺了你們。”
空海回望柳宗元:“明天,我們再見面吧。”
空海行了個禮,轉身離開房間。
僅剩一隻麻雀,留在柳宗元的雙手之上。
王叔文端坐在椅子上。
雖說衣冠楚楚,身子和臉龐的消瘦卻無所遁形。
王叔文是一名個頭矮小的男人。
大約七十歲了吧。
他的白鬚和白髮,似乎都用香油整理得很服貼。
惟有那對眼眸猶帶銳氣,發出猛禽般的亮光。
此處是王叔文的私室。
不見其他任何人。
他已支開閒雜人等。
房內備有三張鑲飾螺鈿紋樣的椅子,此刻,空海、丹翁、柳宗元都還沒就座。
空海凝視著王叔文。
王叔文並未迴避空海的視線,兩人直接對上了眼。
此刻,彼此互通姓名,方才寒暄完畢。
“所有事情,我都聽柳宗元說過了……”
王叔文以出乎意外響亮的聲音說。
“這回的事,承蒙關照……”
王叔文的聲音,很淡。
不知是壓抑情感說話,還是天生這種語調。
“空海大師、丹翁大師,請坐。”王叔文催促道。
丹翁、空海、柳宗元,依序坐在事先準備的椅子上。
空海一直凝視王叔文。
到目前為止,王叔文一直生活在督魯治咒師的可怕陰影之下。
只要督魯治咒師將兩人關係洩露出去,王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