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部分(2 / 4)

小說:愛莫能棄 作者:莫莫言

照顧寬慰才行。”他眼中有話,我輕點了下頭。哥哥對李伯說:“我箱中沒有足夠治他家法痛傷的藥膏,我要去我店中取來。你隨小姐在此,可到外面等候。”他明明可以去為謝審言抓藥,看來他是把老家人支開,我嘆息了一下。

他們出門後,我走到謝審言身邊,坐在了他的床前地上,就像那天我醒來,看他坐在我床前時一樣。一時間,想起了我們的那一路旅程,覺得已是非常遙遠的往昔。

謝審言趴在那裡,半睜著眼睛看著我,我們就這麼呆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他突然啟唇,努力地說:“幫我,擦擦。。。。。。”他臉色清白,有淡淡的掌印,嘴唇無色,嘴角還留著絲血痕。幹了的虛汗把他的頭髮粘得滿臉都是。

我點了下頭,起來到門邊,開門告訴李伯我要熱水和臉盆手巾。回到謝審言身前,我又坐下,看著他,心中充滿無奈和苦澀。他剛才出言,說許我終生,可三個月後,他就將成親。我們之間已無可能。他的父親剛愎自用,不可理喻,說一句極自私的話,我還真不願嫁入這麼一個家中。他還說要以死相求,更不能讓他這麼固執下去,萬一他再激怒他的父親,他性命不保。。。。。。我得趕快開導他,就說道:“謝公子,在這世上人力有限,上天自有意願。你已經盡了力量,受了這麼多的苦。請不要再這樣堅持。你我之間,太多阻礙,這何嘗不是天意?人當順應時運,不要逆勢而行。方才出言的那位丫鬟,就是陳家小姐。她樂於助人,長得也很貌美。不是我的模樣,豈不是更好?哥哥是位良醫,定能治好你。。。。。。”謝審言閉了眼睛,不說話。

我等了好久,又說:“你不能輕易談及生死。我有時常開玩笑,但我知道我們來這裡是要活一次,體會生命的意義,不是要自己丟去性命。還記得我和錢眼在途中說的話嗎?命運會給我們不同的際遇,我們該接受每一種,因為那也許就是我們註定要經歷的人生呢。。。。。。”

謝審言一直閉目不語,我以為他又昏過去了,後來就不再說話,只看著他的臉。他的眼底青黑,臉頰清瘦,嘴唇乾枯。按那老家人的話,他跪了一日夜,又受了家法,該沒進飲食。我心中痠痛得很,肯定是母性氾濫。他馬上就要成別人的丈夫,我不能預先就當了個第三者。屋裡也沒有水壺之類的。。。。。。

我的想法亂七八糟。記起紅樓夢裡,寶玉捱了打,寶釵勸他收斂,被評論家們說成了是封建衛道士,黛玉哭得眼睛腫成桃,問寶玉可是要改過,被定成了寶玉的紅顏知己。寶玉說打死也不改,看來謝審言和寶玉是一個心思,我是寶釵那種人,沒眼淚,勸他改過,識時務,不要受苦。。。。。。還是不一樣,我如果讓他堅持,他非被謝御史打死不可。。。。。。

好久,門終於開了,李伯端了水盆進來,放在床前的椅子上說道:“府中沒有幾個僕人,我找了半天人。”我說道:“看能不能給謝公子找些水喝。”他點頭又出去了。我撈出熱水中的手巾,用手指擰著,讓手巾涼一些,擰得幹了,用手巾包了手,給謝審言輕輕擦臉。我把他的頭髮擦向後方,把他的眼睛鼻子嘴都擦了兩遍。他一直閉著眼。擦完了他的半邊臉,把手巾放入盆中,我用手微抬起他的肩膀,剛要把他的臉轉過去,他自己偏了臉對了牆,我才知道他一直清醒著。我再拿手巾抹淨了他的另一邊臉,回身剛把手巾放入盆中,聽謝審言面對著裡面輕聲說:“幫我,擦擦身上。”

我遲疑了一下,想起我剛來那天早上已經給他上過藥,看了他。剛才李伯說府中沒有幾個僕人,他的老家人說他不讓人近身,他這麼不舒服。。。。。。我也是二十五六歲的人了,從前跟我那位,說來也是結了婚的人,不必那麼拘束。。。。。。我把他輕翻身,讓他面對著裡面側躺著,給他脫衣。衣服解開,他懷中衣服間一大塊已經被汗浸透了的紙張,爛成一片,墨跡斑斕。我知道這是我們那張鴨蝶戲貓圖。我把紙片從衣服上剝下來,扔在地上,把他內外衣服的一邊袖子一起褪下,又讓他俯臥,褪了另一邊的袖子。

我脫去他的衣服,只餘他的內褲。他的衣服是深黑藍色,脫下來才知已溼透了,沉甸甸的,可見他流了多少汗。他的身上都是傷疤,下腰處和大腿後面紫腫一片。我用溼手巾給他先反覆擦了後背及兩側,在紫腫之處,格外輕柔。

他的肩骨平直優美,後背上的肩胛骨頎長舒展。我再擦他的胳膊和手。我握著他的手腕,正按在他那時用袖子遮住的傷疤上,他的手無力地垂著,我想起我們在路上的那些日子,篝火邊,大樹下。。。。。。現在覺得那麼好,彷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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