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也該試著讓陳相富打理家業。前身陳湘如就一直牢牢抓在手裡,總是這裡擔心,那裡憂心,最後反而被陳相富所反感。
她不會再犯前身的錯。她會試著放手,就如早前把內宅放手交給趙珍兒。現在她要放手把陳記交給陳相富,看他們是不是能學著打理好,待她回來若沒有出大亂子,她就可以把陳家大院和陳記徹底地放手交給兩個幼弟。
陳湘如又道:“明兒我要去顏料室,得把大半年的顏料都配好,你和綠枝幫忙準備綠葉與林敢成親的事。隨行的下人得一早選好。護衛我帶秦衝、裴勇二人,你和綠枝也是要去的,再把綠菱、綠藥兩個提成大丫頭。我瞧綠藥的性子像綠枝,是個沉穩、仔細的,讓她留下來。綠藥隨我們一起去。”
雖然兒子成親是好事,可這會兒劉奶孃有些不放心,“夫人,這千里之遙……這一來一回怕就得大半年時間,你真的放心……”
“內宅有三奶奶,外頭就先交給二弟。這是他的家業,總有一天也是要他來打理的,回頭我會與他說明厲害。這幾個月他也學了不少東西,二弟大了,總要自己掌管家業,就當我磨練他一二。”
陳相富還是孩子呢,陳湘如憶起自己,也是陳相富這麼大時就被迫接掌家業了。
她們在這裡商量事,這會子陳相富藉著醉意死皮賴臉地纏上白蓮,非要跟白蓮做夫妻,惹得白蓮氣惱不已,偏他又吃醉了酒,不管不顧的。
她要離開,陳相富拽著她的手不放。
她要留下,說話間就到了三更時分。
陳相富也就是換著她親兩口,倒沒做別的。
說著話兒,陳相富終於睡著了,三分嬰兒肥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倔強和不甘,“白蓮,我娶你,我就娶你,才不像三弟,讓喜歡的姑娘做妾,我讓你做妻,做我的平妻。我大姐說過,對喜歡的女人,就給她好的……”
他的聲音漸次低了。
白蓮掖好錦衾,靜默看著他的臉,對著一個天天說喜歡她的男孩,她其實也是動心的,但這裡面更多的還是報恩之情。
陳相富對她是真心的,否則不會說要娶她為妻的話。
可是老夫人過世前,已替他訂了一門好親事。
用過晨食,陳湘如就去了東院顏料室,把自己關在那專門屋子裡,從今天開始,那屋子裡就只得她一個人了,就連服侍的綠葉、綠枝等也不能邁進那道院門,而院子裡還會有專門的婆子、丫頭盯著,不讓人接近。
陳湘如會在裡面待很久,直至調配出需要的顏料,她才會邁出那道門。
陳相富一覺醒來,就瞧見屋子裡一個熟悉的倩影,白蓮正在給他備熱水,嘴裡絮叨著道:“以後少喝些酒,瞧你昨晚都醉成什麼樣了。”
頭,疼痛欲裂。
他拍了拍腦袋,憶起昨兒的一些事,只有零星的片斷,若說他是如何回來竟是半分也記不得。
白蓮道:“今晚是三爺抬惜畫為姨娘的日子,二爺得給三爺備份禮。二姨娘、王二奶奶都在準備賀禮。三奶奶下了令,從今兒起,得喚二姨娘為姨奶奶。三奶奶說這家裡就只二姨娘一個,她是當得姨奶奶的,往後得稱惜畫為譚姨娘!”
譚姨娘,惜畫最早原就是姓譚的,叫什麼名諱早就忘了,只知道她原是罪臣之後,也曾做過幾年官家小姐。在她九歲時,家裡遭了難,她被貶為官奴,幾經輾轉被賣到了陳家大院。
“大小姐今兒一早就進了顏料室,不過臨進去前吩咐了劉奶孃給譚姨娘備禮。”
陳相富穿上靴子,三兩下整好衣袍,他是真的想娶白蓮,是真心的啊!為什麼白蓮就不信呢?
白蓮服侍他洗了臉,又給他重新梳了頭,挽了個好看的發笄,用一頂銀質鏤空冠將頭髮罩住,又加了一根銀釵,將兩根大紅色的繫結往他下頜住一系,道:“今兒得先去織造府瞧瞧,那邊的生絲入庫,要用到明兒上半年,銀錢自有趙師爺與大人們商量後結清。
你如今大了,少往人多的地方湊,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劉奶孃傳話來,讓你今兒上午去織造府後跟綠葉去陳記織布房、染布房、綢緞莊瞧瞧,小的也會跟著。”
若是旁人這樣絮叨,陳相富早就跳起來。可白蓮這麼說,他卻是道之不出的受用。
白蓮說話的時候,聲竟溫柔如水,不溫不火,聽著很舒服。
要是婆子給他梳頭,他坐在那兒就左搖右晃,因是白蓮,就老老實實地坐著,透過銅鏡看著鏡子裡那個美麗讓人忘記煩惱的女子。
“這些地方不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