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李斯捋著鬍鬚,笑望著趙高,道,“既如此,君且言之。”
趙高見李斯又在他面前捋鬍鬚,心中暗怒。李斯總喜歡在他面前捋鬍鬚,一副天生美髯、奈何奈何的自戀模樣,擺明了就是欺負他臉上沒有。不過,趙高也想通了,李斯遭到他如此赤裸裸的威脅,總得以某種方式挽回些顏面才是。
趙高定定神,接著說道,“皇帝二十餘子,皆君之所知。長子扶蘇剛毅而武勇,信人而奮士,即位必用蒙恬為丞相,君侯終不懷通侯之印歸於鄉里,明矣。”
李斯大搖其頭,道,“蒙恬,君之憂,非吾之憂也。”
趙高也知道,拿蒙恬來說事並不妥當。一方面,蒙恬的份量不夠,並不足以威脅到李斯。再者,蒙氏與李斯素有深交,趙高以疏間親,正犯了遊說者的大忌。看來,要打動李斯,只有公子扶蘇才足夠份量。
趙高於是道,“君侯明鑑,臣之憂,確在蒙氏。君侯之憂,卻在公子扶蘇。雖所憂者貴賤有別,其憂死不暇之心,同也。請為君侯言之。”
直到此時,李斯才第一次顯露出緊張的神色,雖然只是一閃即逝,卻也未能逃過趙高的眼睛。趙高知道,他已經找準了李斯的命門,所以李斯才會關心則亂,方寸失守。
趙高於是再作危言,道,“高固內官之廝役也,幸得以刀筆之文進入秦宮,管事二十餘年,未嘗見秦免罷丞相功臣有封及二世者也,最終皆以誅亡。倘若扶蘇繼位為皇帝,臣恐君侯同樣難以倖免,將重蹈前人覆轍也。”
李斯面寒如冰,沉聲道,“說下去。”
趙高道,“臣請先言國事。公子扶蘇,素愛結交儒生,頌法孔子,信奉禮教,不樂法治。想當年,扶蘇數度犯顏直諫,名為諫皇帝,實則反君侯,此乃天下皆知也。扶蘇為公子之時尚且如此,如一旦繼位為二世皇帝,大權獨攬,則其作為更是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