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遠方遙遙的有了回答,顧基抱著一隻大網兜穿越人海,飛快的擠到了小丁貓面前。無心和小丁貓一起扭頭看他,只見他的大網兜裡裝滿了成卷的衛生紙。
無心不明就裡,小丁貓也愣了:“你買這麼多衛生紙幹什麼?”
顧基氣喘吁吁一頭大汗:“給你路上用。你不是嫌報紙太硬嗎?”
小丁貓抬手扶額:“哎呀媽呀……”
隨即他抬頭怒視了顧基:“我一路上也用不了這麼多啊!”
顧基手足無措的摟著大網兜,倒也十分有理:“慢慢用唄,這衛生紙質量可好了,又軟又結實。”
小丁貓和他談不下去了,轉向無心一笑:“走,咱們找飯店去。有日子沒見故人了,我還真想和你聊聊。”
()
話音落下,他一馬當先的開了路。無心和顧基緊隨其後,一人捧著貓頭鷹,一人捧著衛生紙,黑白雙煞似的跟住了小丁貓。
在一家小館子裡,三個人圍著一張油漬麻花的小桌子坐住了。小丁貓叼上香菸,直接點了三個油重肉多的炒菜,又要了兩瓶啤酒。忽然對著顧基一拍桌子,他一臉嫌惡的斥道:“把你那衛生紙給我放下!”
顧基嚇了一跳,立刻彎腰去放網兜;無心不勞小丁貓出聲,很自覺的也讓大貓頭鷹蹲上了自己的大腿。大貓頭鷹睡得雙眼朦朧,一隻尖嘴勾上桌面,也是無知無覺。
小丁貓對於野物沒有興趣,手指夾著香菸深吸一口,他對無心輕聲說道:“我這回是真要走了。為了這一走,我們準備了大半年。”
無心也把嗓門壓到了最低:“還是去南邊嗎?”
小丁貓一點頭:“南邊一是有機會,二是我沒去過。就算去了之後事業不成,開開眼界也是好的。現在好時候已經過去了,我們這幫讓人當槍使的傻×沒了用處,除了上山下鄉賣苦力之外,再沒其它前途了。”
無心想了想,又問:“戶口什麼的……你也都不要了?”
小丁貓嗤之以鼻:“我要它還有什麼用?為了每個月那點兒吃不飽餓不死的糧食?沒意思!”然後他看了看無心的打扮:“你呢?你上哪兒去?”
無心摸了摸大貓頭鷹的腦袋:“我?我找個地方過日子去。”
小丁貓熱情的建議:“你往西北走,西北地方大,容易混飯吃。”
無心搖了搖頭:“不必。我往深山老林裡一鑽,也是一樣的。”
小丁貓思索了一番,末了表示同意:“是,你和我們不是一個品種。你的日子更好過。”
炒菜出了鍋,顧基起身走去通往廚房的小視窗,把三個炒菜依次端到了桌上,又用牙齒咬開了啤酒瓶蓋。小丁貓抄起一瓶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一氣,末了抬手一抹嘴,低頭打了個響嗝。很痛快的又長吁了一口氣,他出了一會兒神,突然冷笑了一聲。
“你真不跟我走?”他問無心。
無心心不在焉的吃著炒肉,只是搖頭。
小丁貓又問:“再加個菜行不行?”
無心點了頭——小丁貓雖然不討人愛,可畢竟是個活人。他不知道過了今天,自己又要孤獨多久。加個菜就加個菜吧,反正他以後要錢也沒什麼用處了。
小丁貓和顧基像吃大戶似的,悶頭大嚼不止,是要一頓吃出一天的量,最後又要了幾個雜合面饅頭,把盤子裡的油湯蹭了個乾乾淨淨。無心默默的看著他們連吃帶喝,腦海中一幕幕的放映著文縣的電影。
中午時分,小丁貓和顧基揹著行李抱著衛生紙,鬼頭鬼腦的走了。他們要趕南下的火車,去走出一條新的人生道路。無心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檢票口,忽然感覺他們兩個都是浪漫派,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目標,興致勃勃的說走就走了。
在候車室坐了半個下午,他什麼也沒想。及至將要檢票進站了,他被檢票員攔在了外面:“哎?你怎麼上車還帶了只鷹?這是鷹還是雕?”
對面的檢票員見多識廣:“是夜貓子。”
無心抱著大貓頭鷹不鬆手:“你看他們還帶活雞活鴨了呢!都是鳥,我為什麼不能帶?”
檢票員不耐煩的立起眉毛:“誰知道你這玩意兒傷不傷人啊?你趕緊把它處理了,反正帶它上車就不行!”
無心被檢票員搡到了一旁。臊眉耷眼的轉身離去,片刻之後他回來了,臂彎中坐了個懶洋洋的小男孩。小男孩縮成小小的一團,一看就是要免票的。這回沒人攔他了,他急匆匆的擠上火車。找到座位坐下了,對面的老太太笑道:“嗬!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