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前舉行,以免擾亂百姓作息,也可減輕農民進貢的負擔;可是延至今日,一朝的作風比一朝奢侈,祖宗的規定早就拋諸腦後。
這次長達三個月的慶典,除了各項祭禮和儀式外,每逢吉日就在皇城北面的御苑森林舉行大狩獵——疏的相隔五、六天,密的連續狩獵三、四日。
既是狩獵,必定有獵獲物。每次近百的飛禽與野獸就抬到御苑中央的巨大露天祭壇上燒烤,以肉香上祭蒼天,繼而由陪獵的文武官員分享。皇帝本人則碰也不碰——為了早日修成仙骨,皇帝聽從方士的進言,在四年前開始茹素。可是狩獵殺生,他並沒有鬆懈下來——天下萬物的生殺權,當然都是握在天子一人之手。
如此頻密的狩獵,御苑即使再廣大,林間的動物也將不敷應用,於是又要從各州輸入大量的野生禽獸來填補,運送的路途遙遠,途中逾半動物都不支死去。御獵所虛耗浪費的人力物力,實在難以計算。
鐮首昨日在上京的幹道裡也遇過一支運送動物的車隊,當時不明所以,現在嗅到這烤肉香氣方才恍然。
“幹你的臭娘,快要餓壞了。”其中一名部下禁不住抱怨。“這香味真他媽的教人發瘋。進了京都,非得好好吃一頓肉不可。”
“快到了。”鐮首微笑,心裡已經在回想城門口的模樣。雖然也感到飢餓,可是他牽掛著的不是美食,而是小語那柔軟的身體和白豆那溫暖的笑容。
可是不一會兒,鐮首的微笑消失了。他皺著眉頭,想起仍棲宿在京郊那許多流亡的貧民。
——他們嗅到這陣陣肉香,心裡在想著什麼呢?……
鐮首腦海裡那城門的形象,驀然變化成一張血盆大口。整座首都就像一頭碩大無比的食肉兇獸,貪婪地啖吃著大地眾生的骨肉精血……
——而我為了老大、為了“大樹堂”所幹的一切事情,是不是也在喂飼它呢?
花雀五知道:自己走到哪裡都被容玉山的人跟蹤,他並不在乎。
他沒有親自進入溫定坊裡視察——這樣太容易惹人生疑,而是坐在隔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