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說:“你媳婦摔打我!”咣噹一聲把燒火棍往地上一摑,命令道:“看你管不管!”
老虎窩東街傳來了女人的哭聲,無疑,這是趙家大院四媳婦製造的聲響。隔著兩層宅院,她的哭聲和西北風攙和到一起,辨不出來那是風聲那是哭聲,反正都是嗚嗚嗚的。老虎窩的生活就是這樣,男人打老婆既司空見慣又耐人尋味,差不多每一天、每個家庭都有類似情況發生。四傻子媳婦捱了兩記耳光,她掙脫了三嫂和老五媳婦的拉扯,衝到街上,縱身一蹦坐到了鄰居家的柴禾垛上。人群圍攏而來,像戲臺下的觀眾,翹首張望,滿懷期待。女人的哭聲變成了鏗鏘的誓言:“我就是要到外頭來哭!我就是要全老虎窩都知道!我就是要場�壯‘磣你們老趙家!嗚嗚嗚……”
趙金氏這個氣呀,一手牽著小孫子,一手指著她罵:“不要臉的。你不嫌丟人,俺還嫌乎呢!老趙家的門風就敗在你手上了!哼!”
趙韓氏的立場和金氏保持了驚人的一致,也說:“都別管她,越勸越上臉呢。”
老五媳婦剛過門不久,不便深勸,就說:“四嫂……”
四媳婦鼻孔裡哼了聲:“你四嫂死了,叫人給打死了……嗚嗚……”
四傻子的聲音強硬:“進屋進屋都進屋,叫她坐這兒哭吧,不嫌冷就哭,凍死拉倒!”
幾個人就回屋了,圍觀的也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