梢眼角滿滿疲憊,連扶住門框的手,都似在微微顫抖。
她心底湧起一陣恐懼。
陛下如果此時得知這訊息,再千里回奔,上元必毀,她自己身體,也會崩潰……
她向前一步,踏碎腳底一片紙灰。迎著景橫波目光,展開從容笑意。
“是的,陛下,我收到了星澤的信。”
“什麼!”下一瞬景橫波已經閃到了紫蕊身邊,緊緊抓住了她的肩,“星澤來信了?他怎麼說的?他怎麼不給我信?信上有沒有說國師怎樣了?”
她語氣急迫,連問四個問題,手指緊緊地掐進紫蕊肩膀,紫蕊卻覺得心底一抽,勉強壓住眼底淚花,再抬起頭來時,她臉上神情,平靜如鐵。
“說了。”她道,“恭喜陛下,國師已經助鐵大王迴歸沉鐵,剿滅默軍叛軍,並……”她頓了頓,道,“安全迴歸帝歌。”
……
景橫波吐出一口長氣,身子向後一退,一瞬間臉上似悲似喜,險些癱在門邊。被紫蕊一把扶住。
扶住她的時候,紫蕊心中一慟,發現只是短短半月,她背心骨頭已經突了出來,瘦了許多。
這讓她更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景橫波靠在紫蕊臂膀上,默然半晌,半晌聲音從臉下傳出,嗚嗚咽咽似哭,又似歡喜。
“……可好了,可好了,他沒事了,枉我擔了這麼久的心,總在做噩夢,總怕噩夢成真……真的,紫蕊,本來也覺得沒什麼的,可是被那同一個噩夢嚇死了……我行裝都打好了,隨時準備聽見不好訊息就走,還好他沒事,還好我預感是錯的……”
紫蕊拍著她的肩,替她將有點亂的髮鬢理順,她不敢說話,怕說話後咽喉發堵,被越來越精明的女王看出來。
景橫波身子微微顫抖,靜默了好一陣,氣息平順之後忽然又罵了起來。
“殺千刀的!走就走,怎麼一封信都不給我,也不派人傳個信!讓我擔心死很好玩嗎!”
又罵鐵星澤,“不像話!有了老婆不要朋友,信為什麼不給我先給你?鬼鬼祟祟的想幹嘛?”
紫蕊抖了抖,勉強笑了想解釋,景橫波已經抱了肩,恨聲道:“等我這邊搞定,回帝歌繞一趟沉鐵,揍死這兩個!”
罵完她忽然一拍腦袋,恍然道:“啊,軍隊還在等我!得走了!”
紫蕊正要鬆手行禮送她,景橫波忽然鬆開她,凝視她一陣。
紫蕊在這樣的凝視下渾身戰慄。
卻忽然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景橫波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抱住。
她抱得如此用力,似要將全心的溫暖和感激都送給紫蕊,紫蕊被抱得渾身疼痛,這疼痛似要瀰漫至心底,疼痛過後便是酸澀和愧疚,她霍然淚眼朦朧,張了張嘴,輕聲道:“陛下,其實……”
她的話聲,再次被景橫波打斷。
她貼著紫蕊的頰,大聲道:“謝謝你,謝謝你在這個時候告訴我這個好訊息,我終於活過來了!我不會瘋不會死了!我終於有力氣堅持下來,拿下這片地盤了!我終於做到他想我做到的事了!哈哈哈女王乾巴爹!”
紫蕊的話,忽然又死在了咽喉裡。
景橫波鬆開紫蕊,格格笑著邁出門去,出門前一甩手,披風悠悠落在她肩上。
長廊的燈光漸次亮起又漸次熄滅,照亮玳瑁新女王大氅垂地的背影,照亮她忽然沉穩堅實的腳步。
紫蕊失魂落魄地挪到門邊,看景橫波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長廊盡頭,在長廊之下,柴俞披甲掛劍,親自恭謹地迎接著她。
她身子一軟,靠著門邊,滑了坐了下去,將頭,深深地埋入了膝蓋之內。
腳下有紙灰盤旋,那是燒掉的信箋,無聲碎在天地間。
破碎的哽咽,響在寂靜的空間。
“蒼天啊……你告訴我……我做的……到底對不對……”
……
是年春,四月,一個驚人的訊息在大荒土地上火般蔓延。
黑水女王佈置反間,誘敵出洞,以自身為餌,布驚天之局,釣上了那個著名的會自保的龜縮大王明晏安。兵不血刃,奪了那從無外人能佔據的玳瑁雄城,下上元兵甲三十萬,一夕之間換風雲,成了上元乃至玳瑁不可抗拒的新主人。
女王建造的新宮還未落成,上元宮門已經於日光下大啟九門,從玳瑁土地上飛揚起的烈風,刮過了大荒六國八部。
在所有部族都在討論黑水女王空手套白狼的神奇,一些知道她長期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