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波斯人在西邊發難,巴茲爾自顧不暇,我們就要經受又一次的羞辱。”
“連自己的臣屬都不能保護,那我們為什麼臣服他?我們賤嗎?”
“你——阿了,正如你的名字,除了撈錢外,還有什麼本事?摩尼教在夏國是國教嗎?如果連國教都不是,你們如何影響夏國天子?如何在我們危難的時候提供幫助?”
曹阿了一直在翻譯。
劉勉聽了半晌後,突然說道:“熱海突厥是當年突騎施汗國的遺眾吧?”
“你問這些做什麼?”拔塞幹問道。
“突騎施屢附唐國,世為藩屏,可見歷代國君皆有遠見。”劉勉說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拔塞幹問道。
“酋長可知大夏已一統中原,擊破北方草原諸部,威震四鄰?”劉勉問道。
“有所耳聞。”
“那你可知半年前,大夏天子於回鶻衙帳召開國人會議,諸部酋豪共上尊號‘天生英明無上可汗’?”
曹阿了翻譯完後,拔塞幹沉默許久,然後有些不信地問道:“漢人如何能當草原大汗?難道他遷都黑城子了嗎?”
“李世民就由各部共上尊號‘天可汗’,草原上沒有人可以違逆他的意志。”劉勉說道。
拔塞幹聽到李世民三字就嘴角直抽抽。
就是這個人,毀了突厥的大業!
突厥汗國覆滅後,陸陸續續建立起來的小汗國,都難以恢復過往的榮光。就像回鶻覆滅後,無論是僕固俊還是龐特勤,都只能稱雄一隅,再也無法回到當年鼎盛時期一樣。
“酋長恐怕還不知道,大夏王師已連下焉耆、龜茲,隨時可以十萬大軍兵臨熱海,就像當年的僕固天王一樣。”劉勉又道。
“龜茲、焉耆也佔了?”拔塞幹兀自有些不信。
“是與不是,酋長遣人打聽一些便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劉勉道:“其實,王師攻龜茲的時間也不短了,應有不少龜茲人向西逃竄,說不定就來到了熱海。”
拔塞幹這次是真的有些焦慮了,甚至還帶著一點恐懼。
他們並不想與誰爭鬥,只想在這個亂世之中儲存自己,坐觀成敗罷了——如今的尹麗河谷、碎葉乃至更南面的廣闊區域,就是一個你來我往的亂世。
誰強,熱海突厥就投靠誰,這是鐵律。
高昌回鶻都被夏人滅了,近在遲尺的焉耆、龜茲也被攻佔,他們會就此停下嗎?如果不停下,下一步會打誰?
事關部落生死存亡,沒有誰可以對這些事掉以輕心。
拔塞幹喊來了兩個人,湊到他們耳邊,低聲吩咐。
二人頻頻點頭,隨後便離開了。
“你們先在這住下,過幾日我再來。”拔塞幹丟下一句,匆匆離開了,竟是置客人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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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塞幹離開後,曹阿了稍稍有些著急。
他敏銳地感覺到,在這種大事上,他所謂的摩尼教拂多誕的身份幫不上太多忙,這讓他有些沮喪。
不過劉勉倒是不斷安慰,說若無他的引薦,他們也不太好接觸熱海突厥。
曹阿了聽了稍安。
突厥人沒有怠慢貴客,每日食水不缺,甚至還有不知從哪找來的婢女、樂伎服侍。
孫叔賢每日派一人出外向王崇文報平安,一時間倒也沒甚其他事。
劉勉閒下來時,不免思考將來之事。
一路走來,給他留下最深印象的還是尹麗河谷,這是一片真正的水草豐美之地,比高昌、北庭都要好,好很多。
熱海這邊其實也不算差。
如果開挖足夠的井渠,灌既農田,是可以養活不少人的。而且湖裡還可以捕魚,山上山下都可以放牧。最關鍵的是,熱海可以溝通龜茲、疏勒乃至焉耆、于闐,是古絲綢之路的重要中間節點。
有尹麗河谷、熱海在手,再向西圖謀碎葉,就簡單多了。
背靠大國,併力西進,收拾這邊散成一地的部落、諸侯,如果運氣好的話,是可以有一份穩固的基業的——運氣這東西,其實相當重要。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聖人的支援。無此,即便一時收服了這些蕃人,將來也會再叛,這是必然的事情。
三天後,正當曹阿了、劉勉下棋消磨工夫的時候,拔塞幹匆匆而至。
與他一起來的還是蘇農氏族的首領。
“我問過逃難過來的龜茲人了,是真的。”拔塞幹神色非常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