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數十,又縱火焚燒總督署衙,縱死也大快心懷了。我與同志失散,孤身奮戰一晝夜,不眠不食,而精力彌增,若非我槍彈用盡,你等鼠輩能抓住我嗎?”
李準怒極,下令將陳更新推出門外斬首。陳更新大笑轉身,走出門外。
接著南洋華僑李雁南被押了上來,李雁南上堂,即大罵不止。李準喝道:“如再口出惡言,便將你凌遲處死!”
李雁南圓睜雙目,跌足罵道:“滿情胯下的賊子,忘了祖宗的佞人,孽種無良,助紂為虐,我縱入陰曹地府,也要罵遍你等狗官的祖宗三代!你們朝我口中開槍吧,口爛舌斷,或許我能饒了你們這些畜牲!”說找自行走出門外,張口待殺。
李準大怒下令清兵對李雁南口中連開十槍,李雁南口中血漿泉湧而出,倒地身亡。
第三個被抬上堂來的是林覺民,他的雙腿全被打斷了,無法站立,只好坐在地上。張鳴岐見此人風神俊朗,滿臉書生氣象,嘆息道:“又一個美少年,卻為何都思想錯亂,跟著革命黨胡鬧呢!”
林覺民坐在地上,侃侃而談,縱論世界大勢,分析中國積弱的原因,從滿清親貴的愚頑說到中國民智的不開,從專制的橫暴說到人民的懦弱,分析精闢獨到,語言慷慨激昂,最後說欲求中國,必須以革命來振奮民心,激勵起整個漢人的膽略與良知,他說:“你們這些漢官,若真能徹悟革命之意,洗心革面以救國之危亡,他日共和建成之日,中華巍然屹立於世界,你等作為漢人,也當體會到做共和之民的驕傲。”
張鳴岐以下各官聽得目瞪口呆,悚然動容,幾個幕僚師爺更是聽得如痴如醉,暗暗讚歎不已。張鳴岐便令去掉林覺民的綁縛,提供紙筆,請林覺民將自己的言論寫了下來。林覺民也不推辭,鋪紙於地,振筆疾書,頃刻間便是五千餘言,寫到激動悲憤之處,林覺民雙手猛捶胸膛,嚎啕痛哭。
林覺民每寫好一張,李準便將之呈給張鳴岐細看。張鳴岐看了一張又一張,邊看邊惋惜長嘆,看完第八張時,不見下一張呈來,愕然前看,卻見林覺民側頭似欲吐痰之狀,但大堂上一片光潔,因此猶豫尋找痰具。張鳴岐此刻渾然忘了自己身為總督,忙起身取了痰盂送去,待轉身入座時,忽感此舉大失總督威儀,遂長嘆一聲,掩飾說:“此人面貌如玉,而志堅似鐵,心明如雪,真奇男子也。可惜如此人才,卻入了革命黨!”
眾幕僚忙說:“大帥既有憐才之意,可否法外開恩,饒了此人一命?”
張鳴岐點了點頭,即問林覺民:“本官如饒你一命,你可願脫離亂黨,為我大清效命?”
林覺民怒目圓睜,以手指堂上諸人,大聲叫道:“我既知滿清將亡,共和將興,恨不得早一日推翻滿清專制皇權,你要我降清,那是萬萬不能!”
張鳴岐搖頭嘆氣,說:“殺了吧,如此人才怎能留給亂黨,那將更助其惡。”
這樣連殺了十多人,沒有一個黨人服軟怯畏的,水師行臺門前屍橫血流,但後繼上堂的黨人凜然如故,只求速死。張鳴岐、李準等心驚不已,駭然而生懼意,便命刑名師爺到監曉諭選鋒:“若於堂上不承認是黨人,就可保得性命。”
五八 豪氣薄天碧血舞(6)
監中被押的選鋒們滿身血汙,卻一齊大笑,說:“我等此刻只求死,不願生。若能以我等的赤血,換來同胞的醒悟,我等於九泉之下,也當欣慰殊甚,更無遺憾!”
數日之後,廣州黨人潘達微聯絡多處善堂以防疫情傳播為由,經當局同意,收斂了死於街頭及被殺於水師行臺門外的選鋒屍骸七十二具,葬於廣州城外東北五里的黃花崗,此後黨人即稱此次廣州之役為“黃花崗起義”。
香港。
黃興經治療身體日漸好轉,宋教仁、陳其美等將回上海,邀黃興同往,在長江流域再舉義旗,黃興咬牙說道:“此役黨人精英損失慘重,我萬死亦不足謝其罪過。如今我為待死之人,只欲居此設法殺張鳴岐、李準,為諸同志報仇,再無他想!”
宋、陳苦勸黃興重新振作,不可沉溺於悲憤自責,黃興搖頭不聽,說:“革命的事你等為之,此後我只以暗殺為志,以慰黃花崗上七十二縷英魂。為我傳語陳璧君,她昔日斥責不滿之人,在黃花崗上的表現又是何等的英武!”
宋、陳無奈,又往告別處理黃花崗後事的趙聲。趙聲憤黃花崗之役的慘敗,連日不食,只以烈酒當飯,過去魁梧壯健凜然生威的一條大漢,只六、七天的工夫,就變成了一個形銷骨立滿臉恨意的病夫。見宋、陳二人前來告別,趙聲慘然長笑,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