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緩步踱上前道:“你說你曾是個下人,能做到副將之職,想必全憑盧烈洲提攜?”
許暮歸見她態度怪異,一時不知如何應對,索性便沉默不語。秋往事也不待他回話,忽輕輕一笑,似諷似嘆地望著他道:“盧烈洲待你如何?”
許暮歸心頭一震,本欲含糊應對,可被她略帶嘲弄的目光盯著,卻覺滿腔氣苦,無論如何不願在這個問題上撒謊。掙扎許久,終於背脊一挺,沉聲道:“將軍待我,如師如父。”
秋往事滿意地點點頭,嘴角含笑道:“如今有人殺你師,戮你父,你竟說你不想報仇?”
許暮歸緊咬著牙,硬壓下出手相拼的衝動,後退一步,啞聲道:“戰場相拼,各為其主,生死自有其命,原無仇恨可言。”
秋往事忽縱聲大笑起來,直惹得遠處守衛都駐足向這邊望來。許暮歸被她笑得心中發毛,正自不知所以,她卻忽陡地笑聲一住,目中寒光凜凜,緊盯著他道:“好一個生死有命!我卻沒你這等覺悟,我若是你,必報此仇!害我親人的,不管是誰,我也絕不原諒,絕不放過!”
許暮歸輕輕一震,見她神情狠厲,唇角發顫,似是激憤若狂,卻又硬要壓抑,硬要隱忍。他心下一觸,竟忽起了同病之感,不由怔怔問道:“將軍身上有仇?”
秋往事目光一寒,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刻骨深仇,至死不休!”
許暮歸一時心潮起伏,怔怔地說不出話來。秋往事也兀自出神,如中夢魘,喃喃道:“我也曾說過棄絕舊情的話,不僅說了,甚至也做了。我以為只有舍了過去,才能搏出未來,可是這不行、這不行……我不能讓孫乾死在別人手上,我得見他,我得親自同他了斷,別無他法、別無他法……”
許暮歸愣愣聽著,雖不甚明瞭話中內容,可對那透骨悲哀卻似感同身受,想起那日瀘中城外漫天的鮮紅,慘烈的絕望,深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無力感又一次壓上心頭,一時悲從中來,幾欲仰天長嘯。
秋往事胸口起伏,漸漸平靜下來,默然良久,方苦苦一笑,搖搖頭道:“我怎麼同你說這些。罷了,你同我進去見見裴節吧。你同他畢竟一場相識,今後他在顯、你在容,無論你如何打算,總該同他做個交代,也算同你的舊主做個了斷。”
說著不待回應,她便徑自轉身行去。許暮歸心神不定,一時也無力分析厲害,略一猶豫,索性也便不作多想,隨在她身後。
守衛早已得了王宿關照,見了秋往事既不阻攔也不跟從,只開啟院門任她二人進去。此處是小小一處偏院,不過一進三間屋子帶著一方天井,北面正屋內有燭光透出。秋往事在屋門前停步,示意許暮歸獨自進去。
許暮歸至此地步自也再無推拒之理,道過了謝便上前叩門。豈知叩了半晌,屋內卻是全無反應。他心下疑惑,正待出聲相詢,秋往事卻已覺有異,一步跨上霍地推開門,只見屋內一片空蕩,唯有燭火閃爍,並無半個人影。
兩人皆愣在當場。屋門在夜風中“吱吱呀呀”地開開合合,一再訴說著人去樓空的寂寥。秋往事半晌方回過神來,拔腿疾奔,前前後後查過一遍,終於確信人當真不在院內。她滿心駭異,正欲招呼守衛,卻忽見院門又開,一人袍袖飄飄地走進院中,朗笑道:“倒趕巧了,原來七妹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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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二十七章 禍福(下)
秋往事一愕,看清來人正是楚頏,心中陡地躥過千般念頭,不覺又驚又怒,未及細思,鳳翎已激射而出,口中怒叱道:“你又玩什麼花樣!”
楚頏但覺喉際一涼,冰冷的鋒刃已觸及肌膚,些微的刺痛被逼人的殺氣放大至無限,頓時激出一身冷汗。他呼吸一頓,呆立片刻方勉強定下神來,小心翼翼地咽一口唾沫,強扯著僵硬的面容笑道:“七妹你這是……”
秋往事冷哼一聲,上前幾步逼視著他問道:“裴節人呢?”
楚頏容色一怔,抬手一指道:“在這兒……”語聲陡地一住。他愕然望著大敞的屋門與空蕩蕩的室內,愣了半晌方猛地轉頭,也不顧刀鋒在頸上劃出一道細痕,急急四下望著,見幾間屋子皆是房門洞開,小小的院落一目瞭然,只見月色如洗,樹影婆娑,卻哪兒有裴節身影。
院外守衛早已察覺有異,原本見秋往事忽同楚頏兵刃相向,尚遠遠地退在一旁不敢上前,此時驚覺不見了裴節,不由大駭,領頭的慌忙上前,四下一掃,已知確是丟了人,頓時驚出一身汗來,“撲通”跪倒在地,顫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