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2 / 4)

小說:慢慢呻吟 作者:飄雪的季節

塊平地上休整,有的擦槍,有的閒逛,有的窮開心。翁送元看到樹上的桑椹有幾顆紅了,便探著身子摘。摘下一顆,放到嘴裡一嚼,甜!便又去摘另一顆。正當他欠起腳跟努力得不能再努力地就差一點點就夠著那顆又大又紅的桑椹時,聽到“砰”的一聲槍響,他的右小腿肚被什麼猛烈地推了一下,便動彈不了了。他凝固在摘桑椹的那個努力的姿式上。

隊長擦他的駁殼槍擦得太投入了,以致擦得走了火。

翁送元被抬到一塊草地上,腿上的槍眼3日3日地噴著血。隊裡沒有外科醫生,只有一個稍通包紮的戰士;那個戰士便死命地給他纏繃帶,把血給止住了。隊長感到很遺憾,又浪費了一顆子彈;但看到翁送元年輕秀美的一張臉,心裡也感到很不受用,便命令戰士們抬著他行軍。

本以為他的那條腿保不住了,傷口卻奇蹟般地復元了。子彈包在了肉裡,那個地方長得硬梆梆的,不能走長路,一變天就又疼又脹,生有一種活不如死的感覺。但他不敢叫,因為是隊長打的,一叫會被認為是對隊長的不滿或抗議,臉子便扭曲得如蠶如蛹。

隊長心裡明白,“孃的,也真難為你了。”

於是,隊長對他生出異常的好感,給他記了一功。三等功。

就這麼一個三等功,使他留在了工廠裡。隊裡其他戰士,有的死了,有的在勝利後又都回到了原籍,仍落草為民,光榮很快被忘卻了。

翁送元雖然有了一個好結局,但心裡卻窩著不解的塊壘:仗還沒有真正打一場,鬼子還沒有親手殺一個,自己卻殘了,他那衝殺的激情便永遠地憋在了心裡。這東西憋得久了,使他的性情發生了變化,原來很仁義很通情達理的人卻變得很不可理喻。遇到不遂心的事,不管物件是誰,他都會兀自發洩,惹得別人不敢靠近他。便成了孤獨的人,以至最後不僅好發脾氣,還很好鬥;一遇到有爭鬥的場面,不會少了他。人家是勸架,他是添柴助陣。一方軟下來,他會說:“你小子真(屍從)。”一方的拳頭猶豫不決,他會大吼一聲:“還愣著幹啥,接他狗日的!”有他在的場面,一般都不好收拾。有時,他添火添得有些過火,爭執的雙方都愣了,之後竟一起把拳頭砸到他身上。“要是老子有槍的那會兒,全都孃的把你們突突了!”他急了,提起兩隻老拳揮過去,他不再是助戰,而是直接參戰了。

領導上對他很頭疼,但他是功臣,又拿他沒辦法,最後把他安排到鍋爐房去燒鍋爐。鍋爐房是一個少人的僻處,不會發生爭執的場面,領導上就對他少操點兒心。他就拿鍋爐撒氣,要不就燒不到溫度,把居民和工人凍得瑟縮如鼠;要麼就燒得過了鉚,屋裡熱得衣服都穿不住,出了門就感冒。人們怨聲載道,他卻快意於自己的惡作劇,興奮不已。

廠領導就只有去找他的老領導,那個已居顯位的他的游擊隊長。

隊長一來到他們廠,翁送元心裡就明白了。

老領導問:“送元,過得咋樣?”

“不咋樣。這兒不是人呆的地方。”

“有什麼打算?”

“你送我走,回老家。”翁送元說。

“老家可苦。”

“苦是苦點兒,但比這兒痛快。”

於是,在他的老領導協調下,他回到了闊別二十年的老家。

陪同翁送元回來的是公社的領導,那個當年給翁上元、劉淑芳扯結婚證的潘同志。自然還有翁送元的老婆,一個又矮又瘦、面色陰冷的女人。

潘同志說:“根據公社的決定,後嶺與前臺、後臺合併,建立後嶺大隊。”人們很平靜。因為前臺與後臺是後嶺村村口之外的兩個小村,兩個自然村,座落在兩個小埡之上,每村不到二十戶人家,一直自生自滅,像兩個被母親遺棄的孩子。沒並村前,就受後嶺的接濟,一切農事和舉動都跟著後嶺的步子走,合併與不合並都差不多。宣佈合併,只不過有了名份,對後嶺影響不大。

潘同志接著宣佈:

“經公社決定,由翁送元同志任後嶺大隊黨支部書記,翁上元同志任大隊長。”

人群裡一陣吵嚷。人們是在議論,翁送元放著城裡好好的工人不當,回村當什麼支部書記,中邪病了咋地?他回來,要賣點什麼藥呢?

潘同志以為下面有意見,嚴肅地說:“翁送元同志是革命的功臣,支部書記當之無愧!”

下邊嘻嘻笑起來。

潘同志宣佈完決定的當天晚上,翁送元就召開支委會,除了通知翁上元之外,也通知了翁息元。翁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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