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南巡捕加快腳步的時候,他們二人跳上洋車。兩名車伕顯然是屬於跑飛車,多要錢的那一種,腳下用力,轉眼間就竄出好幾丈,等聽到安南巡捕吹響警哨時,兩輛車早已分開,金善卿那輛沿河奔向了日本碼頭,寶義那輛拐了幾個彎,已能夠遠遠望得見旭街了
寶義的洋車穿過法租界,上了日租界繁華的旭街,兩旁一排排的店鋪都不很大,但密得像蜂窩,一串串的電燈和刺眼的礦石燈,照得大街亮如白晝,街上熱鬧得很。
便是有人跟蹤,到了此處也容易避過,她想。
車子一晃,險些撞上個“揹人兒的”。“慢著一點。”寶義讓車伕收收腳步,不要在車縫、人群中鑽來鑽去。不為別的,寶義要的是體面,不能被人誤會成趕條子的“紅相公”。
這條街靠海河那邊是壽街,二、三等的班子幾十家,而另一邊則是同樂後等幾處著名的銷金窩,外加這一帶大大小小的飯莊,此時,正是嫖客們飲酒作樂、叫條子的時候。在這個時辰,這個地方,街上跑的飛車只有一種,就是班子裡的紅姑娘出條子。而沒錢坐洋車的窮*,則是讓個“揹人兒的”送她出門。這也是本地一景,大清國時多是如此,如今很少見了。“揹人兒的”多是二十出頭的棒小夥,青布褲褂,腰繫藍搭包,腳上布襪靸鞋,既是腳力,也是保鏢,防著本地混混兒把姐兒搶走藏起來,以此勒索錢財;上面的*多是梳著老派的元寶頭,點翠包金的頭面,雙手扶住夥計的肩,夥計扳住她的小腿,一對裹得菱尖柳細的小腳向後翹著,被外地過客詫為賠本賺吆喝的異事。
幾次回頭,見沒有一輛洋車長時間跟在身後,寶義放了心。單是穿過擁擠的旭街,便花�